“约翰牛真是肥得流油啊……这些罐头、油糖、奶粉、咖啡、炼乳,全是活命的硬通货。”李青云咂咂嘴,低声嘀咕,“就怕烧完只剩灰渣,哪天被人翻出来验出端倪。”
可整个威灵顿军营都炸成了天边一朵蘑菇云——就算查出点蛛丝马迹,顶多怀疑军方自己监守自盗罢了。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绕开了后勤仓库里的成批纺织品:一是得留足焦炭灰烬应付后续盘查;二是那些崭新的军装、毛毯全印着约翰家徽记,带回去非但不敢用,反而像拎着块烫手招牌,生怕被军情六处顺着针脚揪出老巢。
要知道,那帮穿风衣戴软帽的老牌特工,可是蓝星上最擅长顺藤摸瓜的猎犬。
若不是未来三年粮食就是命根子,李青云绝不会冒这个险,啃下威灵顿这块硬骨头。
但有了这批物资垫底,至少邱小姐那支队伍,再不必为营养不良发愁了。
翌日黎明前最浓的暗色里,李青云远远望见那艘挂着袋鼠旗的日本运输船。
他悄然将快艇靠至船舷百米外,心念一动,整艘船无声没入虚空——留着还能用,糟蹋不得。
随后纵身跃入海水,水灵契约应声开启。刹那间,周遭海水泛起幽蓝微光,无数细如游尘的冷光粒子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如铁屑扑向磁石。
它们轻盈覆上皮肤,凝成一层薄如蝉翼、微微脉动的生物光膜,肉眼几乎难辨。
自己如今早已不用靠口鼻换气。那层水灵薄膜宛如活体第二层肌肤,悄无声息地从周遭海水中萃取氧气,再顺着毛孔直渗入毛细血管。
全程静若无息,只觉皮肤表面泛起一串串细微酥痒,像无数小气泡在耳畔轻爆——那是水灵正铆足劲儿干活的微颤。
只是身上总浮着一圈若隐若现的幽蓝光晕,在水里瞧着既神秘又飘逸;哄哄小媳妇倒挺有氛围感,可万一被渔船撞见,怕是还没开口解释,就被哪个彪悍船老大一网兜走当“发光海怪”了。
不过李青云还摸出了更妙的门道:水灵一附身,他跟整片水域顿时有了血脉相连般的默契。
他竟能“听”懂水流的心思——奔涌急流带着亢奋的节奏,幽深静潭则沉甸甸压着思索的余韵;还能借水灵震颤,捕捉鱼群惊惶、虾蟹试探、甚至远处鲸歌里裹着的倦意与乡愁。
这哪是潜水?分明是整片大海张开臂膀,托着他、护着他、替他睁眼、替他留神。
“我勒个去,下回潜海必须揣把粪叉子!‘海王’这头衔老子今天就抢注了,谁敢冒用——告到海龙王那儿打官司!”裹在水灵里的李青云,居然真能在水底扯着嗓子胡咧咧。
他游至货轮侧舷,指尖扣住钢板缝隙,腰腿一拧便如壁虎般贴墙而上;旋即甩出带爪绳索,“嗖”一声钉进甲板缝隙,借力一荡,人已翻身上甲。
这艘庞然大物足有万吨之重,全长约一百六十米,宽二十米,型深十二点五米。
精神力如网一扫,船上除了十六名袋鼠国船员,竟还藏着一支二十人的鬼子精锐突击队。
“操,这群驴日的怎么阴魂不散?”李青云心念微动,空间骤然张开——下一秒,所有人连人带装备全被精准“卸载”进了海水里。
干净利落。此刻整条船,只剩他一人踩着甲板,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长又静。
等他掀开货舱盖往下一看,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掉进铁皮缝里。
一套三百吨级氧气顶吹转炉(BOF)本体加全套工艺手册;
曼内斯曼连续铸锭技术全谱系资料与原始参数;
一套麦克劳斯钢铁公司一五二五毫米热连轧机组,含全部设计图纸与调试日志;
五台高精度数控铣床,油封未拆、铭牌锃亮。
李青云盯着这些铁疙瘩直咂舌:“难怪小鬼子五六十年代钢产量坐火箭——合着背后真有个爹,还是个肯砸钱、敢偷运、手眼通天的硬核干爹!”
可这些东西块头吓人、分量更吓人,堆一块足足四千吨。更绝的是,船舱犄角旮旯还硬塞了四千五百吨小麦,粒粒饱满,袋袋扎紧。
李青云咬牙忍着脑仁发胀,硬是一股脑全塞进随身空间。
抹两道清凉油在太阳穴上,咕咚咕咚灌下两瓶冰镇可乐,喘匀气后,在船体关键承力点装好十枚改装过的152毫米榴弹炮定时炸药,转身跃入海中。
回到游艇,他立刻掏出电台,没拨李镇海的频道,而是直连四九城那位老爷子——伍先生。
用祖传密语编码,把整船家当报得清清楚楚,并火速申请变更原计划:这趟货,他亲自押,一船一船开回去。
收到阿爷那句“准了,小心行事”的回电,他才松口气,驾艇破浪而去。
游艇劈开海面,一直驶到下午一点,远处海平线上终于浮出陈玥瑶备好的接应货轮。
李青云早早在百米外收起游艇,随即催动水灵契约,人如游鱼般滑向巨轮——
原来借水灵之力,他在水下穿行的速度,竟比万吨轮全速还快;更省事的是,根本不用攀爬,海水自动托举、抬升,像有双无形大手稳稳托着他登船。
精神力扫过全船,李恒果然在驾驶台旁踱步,身边十三个李家人个个枪口朝外、子弹上膛,警觉如绷紧的弓弦。
李青云湿淋淋一现身,李恒猛地后退半步,盯着他滴水的头发和还在往下淌水的裤脚,一脸匪夷所思:“我勒个擦……三儿,你该不会真是游过来的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可不就是游来的!姑父,咱原先不是说好配条五千吨的船吗?咋临了换成一万的了?”
李恒咧嘴一笑,解释道:“三儿,你这媳妇真不赖!你姑说玥瑶丫头前两天翻了不少炼钢设备的资料,一看全是庞然大物,怕那艘五千吨的旧货轮塞不下,连夜就把咱刚提的这艘万吨级新船调过来了。”
李青云乐呵呵地接话:“娶到这样的媳妇,这辈子值了。”
“哟哟哟——”李恒斜睨一眼,拖着长音打趣,“啥时候咱们三土飞也学会文绉绉说话啦?”
李青云嘿嘿一乐,没接茬,转头正色道:“姑父,把大伙儿全集中到船舱宿舍里去,外面不管闹出多大动静,谁也别露头。”
李恒神色一凛,点头应下:“放心,三儿,咱家里人懂分寸。”
说完便领着众人进了船舱休息区。
李青云心念微动,将李恒连同其余十三人,尽数收进白色空间仓库——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人进去后会自然沉睡,出来一小时便醒;而若误入黑色静止空间,当场毙命。
所以他稳稳当当地把整支队伍都装了进去。
紧接着,他把所有机器一股脑卸了出来,又单独召出大年初一斩杀的那个庞然巨物——4200毫米厚板、四辊可逆式轧机。
这台铁疙瘩一落地,空间里原本备好的小麦只得先放出三千吨,剩下一千四百吨只能暂存不动。
随后他又取出两门二十毫米厄利空高射机炮,外加两千发实弹,分别架设在船头船尾甲板上。
他自己也全副武装:一套战术作战服裹身,腰间左右各插一支古铜色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背后斜挎Mk14Mod0增强型步枪,胸前挂满手雷弹匣,小腿绑着侦察兵专用匕首,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飞行员护目镜,活脱脱一个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战士。
反正早就在香江蹲了这么久,真有人盘问这些家伙哪儿来的?只管答:拆的是美英军舰上的特种钢材,自己琢磨着锻打组装的。
一小时后,李家人陆续苏醒。李恒甩了甩脑袋,浑身清爽无异样,朝李青云竖起大拇指:“硬核!三儿,你这本事现在是真顶,东西都齐了吧?”
李青云笑着点头:“齐了,姑父,实在对不住……”
话没说完,就被李恒抬手拦住:“打住!三儿,规矩立在那里,咱李家人靠的就是这份守矩吃饭,该守的,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货已落定,那就开拔吧——哎哟喂,这两尊大神也搬上来了?看来这一路怕是清静不了喽!”李恒瞅着甲板上的两门机炮,挑眉说道。
“都麻利点!各就各位,该盯哨的盯哨,该操炮的操炮!熊大熊二,带俩兄弟,赶紧把炮位固定牢靠!”李恒转身冲众人喊道。
李青云摸出一只特留的短波电台,给老爹发了封电报:
“计划调整,押船返航,四日归家。”
李镇海收到电文,立刻赶往红海大院向伍先生汇报。
“三儿意思是四天内驶入我方领海,接应得提前安排上了。”伍先生当即拍板。
没错,“四日归家”暗指小妹李宝宝——今年虚岁刚好四岁,话里藏的是这个数。
老爷子在一旁颔首:“派驱逐舰出港迎一迎三伢子。另外,他带回来的全部装备,直接运进军营封存,等专家到场统一拆解、评估、分配。”
“理当如此。”伍先生点头附和,“这次让老罗调工安军全程押运警戒。老聂人还没走,听说这批‘硬货’回炉,肯定第一个冲过去——那天我也亲自登船接人。”
老爷子应声:“好,就这么办。采购团也该启程了。”
李镇海却忽然压低声音:“老爷子、先生,香江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各方势力乱成一锅粥,中环威灵顿军营整个被掀上天,牛家军死伤预估超三千。”
“眼下约翰牛的主事人彻底绷紧了弦,严禁我方任何人员入境,生怕我们趁乱搅局。”
李镇海越说声音越轻,毕竟——这场惊天大火,正是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大儿子亲手点的。
先生摆了摆手,苦笑着叹气:“云儿这小子,本打算让他去香江虚晃一枪、震一震场子,哪成想他倒好,直接掀了虎穴,把那头南边的猛兽拖出来剁了——这下可真热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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