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栖凤宫的内殿。
皇后走进内殿,皇后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那位置恰好能看见院中景致,她抬手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平静地对谢靳言道:“坐。”
谢靳言依言落座。
皇后没有急着开口,宫女端来花茶,她亲自提着茶壶给谢靳言斟了一杯茶,才淡淡道:“昨日御花园春日宴上闹出那般动静,起因还是你府上那个婢女,你会不知道?”
谢靳言目光扫过自己面前那杯还冒着袅袅白烟的花茶,没有伸手去端,他嘴角勾了勾,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儿臣愚钝,竟不知道我那婢女在宫宴上惹出什么事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蹙,脸色也沉了一些,她垂眸看着谢靳言那杯没有动过的花茶,“言儿,母后不信昨日之事是巧合,谢蓉再不懂事,也不敢在宫宴上做出那等令皇室蒙羞的事情来。”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盯着谢靳言,“你知不知道,若让你父皇知道,你是为了一个婢女而不顾兄妹...”
“母后。”谢靳言语气冰冷地打断皇后的话,抬眸与皇后对视,眼神坦荡,“昨日之事,儿臣确有耳闻。但儿臣听说,是八妹与那侍卫两情相悦,情不自禁才做出那出格之事。母后怎么能将八妹与一个侍卫的情爱,推到儿臣头上?”
皇后一噎,她伸手捏住发烫的茶杯,片刻后,她蹙眉道:“言儿,你向来循规蹈矩,为何偏偏对一个来路不明的绣娘如此在意?”
“你调查她?”谢靳言眼睛一眯,冷声道:“母后,儿臣早就说过,儿臣府上的事情,您少操心。”
皇后脸一沉,眼底的神色也冷了下去,她带着护甲的手从茶杯上挪开,沉声道:“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如何管不得你?”
“那儿臣真正需要您的时候,您在哪儿?”谢靳言沉着脸,声音温和,却不带半点感情,“既然过去十几年您都不曾管过儿臣,如今又何必插手儿臣的事情?”
“谢靳言!”皇后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眶却红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过去是本宫不想管你吗?当初你受伤坠河,所有人都觉得你凶多吉少...你父皇派人搜遍那条河,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你就那样消失了十五年。”
“你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九岁了。”皇后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是江南才子,是你父皇最看重的新科状元,你一回来就浑身的光环,我要如何管你?”
谢靳言眼底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他抬眸看着皇后,语气平静,“那母后如今也应该如以前那样。”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儿臣再提醒母后一句,母后被算计,想要找人算账,不应该找儿臣。”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皇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她抬手揉着眉心,声音疲惫“你既然知道让那个绣娘入宫会被算计,为什么要让她入宫?”
谢靳言笑了,只是那笑意牵着嘲讽,“母后的口谕,儿臣能违背?”
“你早就知道楚明鸢和贤妃联手了?”
谢靳言手指落在白瓷茶杯边缘,将那杯花茶往皇后那边推了推,手指随意放在矮几上轻轻敲着,语气淡漠,“儿臣知道楚明鸢求您让沈卿棠入宫定然没有存好心思,但她和贤妃与齐王他们联手,儿臣也是昨日才猜到的。”
“那昨天的事情...”
“儿臣只是让人把被楚明鸢下了药的沈卿棠带走了。”谢靳言语气微冷,“其余的事情,不在儿臣的意料之内。”
皇后手指微喂蜷缩,半晌后她点头,:“本宫原本以为楚明鸢作为镇北王府的郡主,应该是个温婉懂事的贵女,没想到她为了除掉你身边一个婢女,连本宫都敢算计。”
谢靳言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皇后见他不语,便继续道:“如今看来,她为人善妒,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实在不适合为宗妇,若将来嫁入王府,怕是会给王府带来更多麻烦。”
皇后说到这里顿了顿,瞧着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可以说神情冷淡的谢靳言,她眉头拧紧,“本宫知道,你心中对这门婚事本就不满意...”
“母后想让儿臣退了这门婚事?”谢靳言语气平静地打断皇后的话。
皇后抿嘴,“以前本宫撮合你和她,不过是觉得门当户对,她也算懂事听话,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门亲事还是早些作罢较好。”
谢靳言抬眸看着皇后,他倒是没想到皇后竟然只因为知道了楚明鸢利用她,就厌弃了楚明鸢。
不过...
现在和楚明鸢退婚是不可能的。
当初他同意和楚明鸢定下婚约,本就是因为交易,这些年他无心成亲,却被帝后言语试探和暗地撮合了无数次,所以才会在楚明鸢提出交易后,简单的让人打听了一下之后,同意了楚明鸢的交易。
如今事态虽然超出了预期,却因为掌握了楚明鸢的把柄而还在他的掌控之内,但若和楚明鸢退了婚,皇后再给他定的亲事,对方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拿捏了。
况且,除了沈卿棠,他不想再和任何女人周旋感情之事。
皇后瞧着谢靳言眼底变幻的神色,她有些担忧地开口,“言儿,你还在犹豫什么?”
“母后您也知道楚明鸢是镇北王府的安乐郡主。”谢靳言眉梢微挑,镇定自若道:“若贸然退婚,您现在就不怕儿臣得罪镇北王府了?”
“可是楚明鸢她做出那种事情...”
“她做出什么事情了?”谢靳言神色认真地看着皇后,“因善妒害自己受伤以此来陷害一个婢女?”
他看了一眼已经冷掉的花茶,眉头微蹙,“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母后若要再提,便失了一国之母的风度。”
“那昨日的事情...”
“昨日?”谢靳言眸光变深,语气带着轻嘲,“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八妹和一个侍卫两情相悦,在相宜殿私会的事情吗?那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且父皇也给出了惩罚,如今八妹定亲不日就要出嫁,贤妃也被禁了足,母后难道是不满父皇的处置?”
皇后被他问得一噎,好半晌后,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疲惫地说道:“你们兄弟两人都是有主意的,本宫拿你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心头是有主意的,本宫以后就不再操心你的婚事。”
谢靳言站了起来,躬身给皇后行礼后,正要告退,皇后却忽然道:“言儿,本宫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要娶楚明鸢,但本宫告诉你,你的正妃,必须是配得上你的高门贵女。”
殿内沉默了很久。
谢靳言没有回答,撩袍转身,离开了栖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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