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门弟子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孙永生，甩着衣袖便转身离去，徒留孙永生僵在原地，脸上的希冀瞬间被绝望吞噬。
他指节攥得发白，今早在青药园丢尽脸面，如今连齐衡的面都见不到，这般落差，几乎要将他压垮。
孙永生缓缓抬头，望向暗沉的天空，晚霞早已褪去，夜幕四合，山间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竟在齐衡的房门前，一动不动站了整整一天。
“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永生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缓缓挪动僵硬的双腿，一步步离开齐衡的住处。
他心里清楚，若无法让齐衡重新信任自己，他在内门中将寸步难行。
一路上，他垂着头，脚步匆匆，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明日一早，便集合几个师兄弟，一起闯去青药园，狠狠教训温月还有马成一顿，连那个老头子也不能放过。
逼他们交出足够多的雾泽蛇藤，到时候齐衡或许能够消气，自己也会重新获得信任。
他想得入神，全然没有察觉，头顶的半空中，一道小小的黑影正悄然盘旋。
那是周淮收服的蜂鸟，漆黑的瞳孔紧紧锁定着下方的孙永生，翅膀紧贴着身体，借着夜幕的掩护，无声地滑翔，周身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真气，那是魂引驭灵术加持的效果。
周淮的修为达到灵境后期，蜂鸟借其之力，实力也已逼近灵境中期，虽比真正的灵境中期稍弱，却胜在身形小巧，行动迅捷，可作突袭。
行至一处僻静的角落，孙永生停下脚步，正想盘算着要找哪几个师兄弟，突然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响。
他心中一警，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什么东西？！”
孙永生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立刻运转周身真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淡青色的真气屏障。
他毕竟是灵境中期的修为，反应也算迅速，本以为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即便有些实力，也绝不可能冲破自己的真气屏障。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蜂鸟尖锐的喙如利刃般，竟轻易穿透了那道真气屏障，没有丝毫阻碍，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射向孙永生的脖颈。
孙永生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想要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蜂鸟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无法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噗嗤——”！
一声轻响，蜂鸟的喙狠狠贯入孙永生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领，
孙永生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想要堵住喷涌的鲜血，可力气却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眼神渐渐涣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更想不到，一只小小的蜂鸟，竟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能轻易穿透自己的真气屏障，一击致命。
片刻后，孙永生直直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眼睛圆睁着，残留着无尽的惊愕与不甘。
蜂鸟缓缓拔出喙，甩了甩头上的血渍，漆黑的瞳孔看向青药园的方向，振翅而起，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往回飞去。
此时的青药园，周淮正坐在屋中，指尖摩挲着一株雾泽蛇藤，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冷意。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传来，蜂鸟落在他的肩头，翅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啾鸣声，像是在邀功。
周淮低头，看着蜂鸟翅膀上的血渍，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抬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声音温和：
“做得好。”
蜂鸟似是听懂了他的夸赞，啾鸣几声，振了振翅膀，飞到屋梁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翌日清晨，孙永生身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青城宗内门。
内门弟子们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惋惜。
齐衡的住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敲在在场弟子的心上。
“尸体在西侧拐角发现，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尖锐之物刺穿，周身没有其他伤痕，现场也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
齐衡眉头轻蹙，眼底闪过一丝怀疑。孙永生昨日才去青药园索要雾泽蛇藤未果，今日便离奇遇害，这未免太过巧合。
“青药园…”
他低声呢喃，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孙永生的死，定然和青药园脱不了干系，可之前从未听说那边的人敢回拒要求，这一切实在太过可疑。
“苏铭。”齐衡沉声唤道，下面便有一弟子起身回应。
“你去青药园看看，那便可有什么动静，一旦发现端倪，即刻来报。”
“不得打草惊蛇。”
齐衡当即下令，苏铭点头领命转身就要行动。
可就在这时，一名弟子从外面闯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师兄！赤水宗的长老，带着几名弟子，来到我宗内，眼下正朝着宗主大殿那边过去呢！”
齐衡神情微滞，对于这突然的消息有些疑惑。
赤水宗与青城宗互为毗邻，但以往从无亲密走动，两宗之间也无多少来往。
今日赤水宗派人前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沉吟片刻，沉声说道：“你们仔细打听，若是再听到什么，立刻来报我。”
命令下达，房间中的其余弟子才站起身来离开，在只剩下齐衡一人时，他目光明灭，任谁都猜不出其心中的心思。
……
宗主大殿内，得知赤水宗长老前来，宗主英锋也不好继续闭关，出来亲自迎接。
“万长老，光临敝宗，敢问有何指教？”
看着赤水宗万长老，英锋心底多出无数想法。
这万长老乃是赤水宗内掌管诸多事宜之人，其身份，便是比宗主也差不到哪去。
并且万长老可是到达王境强者，今日突然造访，不会只是寒暄罢了。
“英宗主，贵宗难道还不知道最近外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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