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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慧笔趣阁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2章 银针辨毒破迷局
 
刘县丞答不上来。
上官不畏看向萧浮云:“两种情况。第一种,县令自己把苦杏仁放进了茶里,但量很少,不是自杀,可能是误服。第二种,有人在县令泡茶之后,把苦杏仁放进了茶里。”
“你觉得是哪种?”萧浮云问。
上官不畏回道:“第一种说不通,县令是牵机毒死的,不是苦杏仁。如果是自杀,他没必要用两种毒。而且苦杏仁的量很少,不足以致死,不像是自杀的剂量。”
“所以是有人下毒。”
“对。有人想用苦杏仁毒死县令,但没成功。另一个人用牵机毒杀了他。”
“两个人?”萧浮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有两个人都想杀县令?”
“至少两个,”上官不畏说,“下苦杏仁的人和下牵机毒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因为牵机毒是剧毒,一针就够了,没必要再在茶里下苦杏仁。”
她站起来,看着在场所有人。
“所以,今晚至少有两个人都想杀县令。一个下了苦杏仁,一个下了牵机毒。下牵机毒的那个人成功了。”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刘县丞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主簿孙大人终于抬起头,他看了一眼上官不畏,又看了一眼萧浮云,欲言又止。
库房管事李安的手已经不抖了,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差役们面面相觑,有人在咽口水。
萧浮云打破沉默。
“刘大人,你说你酉时来过正堂,那时候县令还活着?”
“是,还活着,我还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回后衙了。”
“说了什么?”
“就是……就是公事,”刘县丞的声音有些发虚,“库房的事,王大人让我去查。”
“查什么?”
刘县丞犹豫了一下,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的脸一下子白了。
“查……查库房的账,王大人发现库房的账目对不上,怀疑有人贪污。”
萧浮云看向李安:“李管事,库房的账是你管的?”
李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是下官管的。”
“账目对不上,是怎么回事?”
“下官……下官不知道,”李安的声音在发抖,“账目都是按规矩做的,不会出错。可能是王大人看错了……”
“王大人看错了?”萧浮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安的耳朵里,“王大人当了二十年县令,连账目都看不明白?”
李安说不出话来。
萧浮云没有再追问,转向刘县丞:“刘大人,除了你之外,今晚还有谁进过正堂?”
“没有了,我一直坐在后衙,如果有人进出,我应该能看到。”
“你坐在后衙,能看到正堂的大门?”
“能……能看到一部分。”
“那你看到什么了?”
刘县丞想了想:“酉时过后,我看到王大人送走了一个客人。”
“客人?什么客人?”
“不认识,是个穿黑衣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酉时三刻左右,那个人从正堂出来,往后门走了。”
萧浮云看向门口的差役:“你们看到了吗?”
两个差役摇头。
“大人,我们没看到,”其中一个说,“我们酉时换的班,酉时三刻的时候,我们刚来,可能还没站稳……”
“所以你们没看到那个黑衣人?”
“没看到。”
萧浮云没有再问,转向上官不畏。
上官不畏一直在检查死者的衣物。
她从死者的袖子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叠成方块,塞在袖口内侧。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清河。
“这是什么?”萧浮云走过来。
“从死者袖子里找到的。”上官不畏把纸条递给他。
萧浮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清河?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别的意思。”
萧浮云将纸条收好,看向刘县丞:“刘大人,王大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刘县丞想了想,“王大人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
刘县丞想了很久,摇了摇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就是州府来了一个人,和王大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王大人就变了。”
“州府来的什么人?”
“不认识,那个人没穿官服,戴着面纱,看不清脸。”
萧浮云和上官不畏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一个黑衣人,一个戴面纱的人。
县令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谋杀。
上官不畏继续检查尸体。
她掰开死者的嘴,用银针探入喉咙深处。
银针拔出,针尖再次发黑。
“喉咙里有毒,牵机毒可能是从口中进入的,不是针刺。”
“但从口中进入的话,毒会经过食道进入胃,胃里应该有残留。”萧浮云说。
“胃里没有牵机毒,只有砒霜,说明牵机毒不是通过口服进入的。”
她重新检查后颈的针孔。
针孔很小,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
她用银针探入针孔,深度很浅,只有几毫米。
“银针刺入的位置很准,直接刺入了延髓。凶手懂医术,而且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
“县衙里有人懂医术吗?”萧浮云看向刘县丞。
刘县丞想了想:“没有。我们这里没有会医术的人。”
“那这个凶手是从外面来的?”
“可能……可能是吧。”
萧浮云没有再问,但他的眼神说明他不相信这个答案。
上官不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尸体验完了,死因是牵机毒中毒,凶器是一根银针,凶手懂医术。死者的胃里有少量砒霜,茶里有苦杏仁,说明有两个人想杀他。”
萧浮云问道:“能不能确定下毒的时间?”
“砒霜是在死前半个时辰左右服下的,苦杏仁是在死前一刻钟左右放入茶中的,牵机毒是死因,死亡时间在子时一刻左右。”上官不畏答道。
“也就是说,酉时到子时之间,县令还在办公?”
“对。”
“那这段时间里,谁进过正堂?”
所有人都不说话。
刘县丞的脸色很难看,李安的手又开始抖了。
差役们低着头,没人敢抬头。
萧浮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县丞身上。
“刘大人,我需要县衙所有人的手。”
“所有人的手?”刘县丞一愣,“为什么?”
“验伤。”萧浮云说,“凶手用银针刺入后颈,死者会挣扎,可能会抓伤凶手的手。”
刘县丞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都把手伸出来。”萧浮云说。
差役们先伸出手,一个个把手掌摊开。
上官不畏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她的手很稳,目光很准。
看完差役们的手,她走到主簿孙大人面前。
孙大人伸出手,手掌干净,没有伤痕。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走到李安面前。
李安的手在抖,他慢慢把手伸出来。
手掌干净,没有伤痕。
但上官不畏注意到,李安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
“李管事,你指甲里是什么?”
李安低头看了看,脸色一白:“是……是墨汁,今天下午在库房记账时沾上的。”
“是吗?”上官不畏拿起他的手闻了闻,“墨汁没有这个味道,这是砒霜的味道。”
李安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不是砒霜……是……是……”
“是什么?”
李安说不出话来。
上官不畏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刘县丞。
刘县丞把手背在身后,没有伸出来的意思。
“刘大人,你的手。”上官不畏说。
“我的手没事,”刘县丞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用看了。”
“是不是没事,看了才知道。”
萧浮云走过来:“刘大人,把手伸出来。”
刘县丞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敢违抗。
他慢慢把手伸出来。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还在渗血。
“这是什么?”上官不畏问。
刘县丞赶紧道:“被猫抓的,今天下午在后衙被猫抓了。”
“被猫抓的?”上官不畏拿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猫抓的伤口一般是三道平行的抓痕,你这个只有一道,而且方向不对,这是被人抓的。”
她看向刘县丞的袖口。
袖口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刘大人,你袖口上是什么?”
刘县丞低头看了看,脸色大变。
“这是……这是……”
上官不畏立马道:“是血,喷溅状的血迹,不是猫抓的,是你在杀人时,死者挣扎时抓伤的。”
“我没有杀人!”刘县丞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没有!我酉时就回后衙了,一直没出来!”
“那这道抓痕怎么解释?”
“我说了是被猫抓的!”
“猫抓的伤口不会有人血的成分,我可以验一下你袖口上的血,看是不是县令的。”
刘县丞的脸彻底垮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
正堂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安的眼睛瞪大了,主簿孙大人的嘴张开了,差役们面面相觑。
“我不是想杀他的……”刘县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想吓吓他……”
“你用苦杏仁吓他?”上官不畏问。
刘县丞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在他茶里放了苦杏仁,但量很少,不会死人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有人能杀他,让他不要查下去了……”
“查什么?”
“查库房的账……”刘县丞看了一眼李安,“李安贪污了库银,王大人发现了,让我去查,李安求我帮他压下来,给我分了三千两……”
李安的脸白得像纸,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你贪污了多少?”萧浮云问。
“五千……五千两……”李安的声音在发抖,“是这几年慢慢挪的,我以为王大人不会发现……”
“王大人发现了,所以刘县丞想用苦杏仁吓他,让他不要查下去,”萧浮云看着刘县丞,“但你没想到,有人在你之前就杀了王大人。”
刘县丞哭着点头:“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吓吓他……苦杏仁的量很少,不会死人的……”
“但你下毒了,”上官不畏说,“下毒就是下毒,不管量多少,都是犯罪。”
刘县丞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萧浮云看向上官不畏:“杀死县令的,不是刘县丞。”
“对。苦杏仁不是致死原因,牵机毒才是,牵机毒不是刘县丞下的,他没有这个能力。”上官不畏道。
萧浮云接话:“牵机毒是宫中的禁药,普通人拿不到,能在银针上涂牵机毒,还能准确刺入延髓的人,不简单。”
他看向刘县丞:“酉时过后,你说县令送走了一个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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