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莉卡，加州，硅谷。
那个曾经被誉为全球科技心脏、聚集了世界上最聪明大脑的地方。
在发言人宣布“超级自适应细胞”奖励后的第五分钟，就发生了大溃逃。
古歌总部B43号楼。
一名年薪两百万美元的首席算法架构师，在看完直播的后，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自己的工牌。
工牌在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精准地拍在了他主管的脸上。
“杰克？你疯了？！我们下周就要向董事会——”主管的话还没说完。
整层楼，七十多个工位上的人，像是接到了同一道指令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显示器还亮着，代码还在编译，咖啡还冒着热气。
但人，已经疯了。
他们把椅子踹翻、把桌上的合同扫到地上、连放在抽屉里的全家福都顾不上拿，直接踹开办公室的玻璃大门，黑压压地冲向地下车库。
微软园区，水果飞船总部，英伟达......
同样的场景，在硅谷的每一栋大楼里同步上演。
无数穿着格子衫的高级程序员、拿着千万年薪的算法总监、刚刚突破了某种材料学瓶颈的顶尖实验室研发，他们像发了疯的牛群一样，涌向每一个出口。
“拦住他们！保安！把所有大门锁死！！”硅谷的高管们绝望地尖叫着，试图用最后的权威阻止这场毁天灭地的智力流失。
可是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平时手无缚鸡之力、连开个瓶盖都费劲的科研宅男，此刻一个个像打了肾上腺素的狂战士。
有人拿着笔记本电脑砸碎了落地窗，直接从一楼翻了出去。
有几个物理狂人，一路狂奔冲进消防通道，从墙上摘下消防斧，三两下劈开了厚重的安保铁门。
门后的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两眼通红的科学家，他在硅谷干了十二年安保，从没见过博士们用斧头开门。 冲出大楼的不只是华裔面孔。
白人、黑人、印度裔、拉美裔——所有肤色、所有族群、所有语言，全在同一条路上狂奔。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那句话——“面向普通民众分阶段开放”。
他们都算得清那笔账：晚一天入籍，就晚一天排队。
晚一年排队，可能就是晚几十年进化。
几十年——对一个大部分人来说，就是一辈子。
谁等得起？
华圣顿，NASA航天中心。
控制大厅里，一百二十名核心研究员正在进行下一代登月器的轨道计算。
这群人是阿美莉卡航天工业最后的底牌，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装着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核心数据和技术机密。 直播画面出现在大厅侧面的新闻屏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然后，在整整四秒钟的死寂之后——
一百二十个人，极其默契地，同时按下了面前工作站上的“清空数据”键。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按键声此起彼伏，像一场行刑前的齐射。
“不——不不不！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中心主任从办公室冲出来，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一台工作站。
屏幕上，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8%。
99%。
100%。
【数据清除完毕。】
一百二十名研究员，齐齐扯下白大褂。
有人把白大褂叠好放在椅子上。
有人直接扔在了地上。
然后，这群代表着阿美莉卡航天最后底蕴的精英，成群结队地走向大门，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一句话。
他们走得平静极了，像是赴一场等了一辈子的约。
中心主任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那一百二十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那不是愤怒，是一个旧时代的殉葬者，在亲手埋葬自己的棺材板上，刻下的最后一声悲鸣。
妞约，华尔街，高盛大厦，37楼交易厅。
那些年薪百万起步的精算师和量化交易员，正在当着老板的面，一份一份地把自己的雇佣合同撕成碎片，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像在撕一张擦过嘴的餐巾纸。
你们清醒一点！冷静！这是价值三百万美元的雇佣合同！三百万！！” 老板声嘶力竭。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级精算师停下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让老板脊背发凉的怜悯。
“三百万美元？”他把最后一片碎纸屑弹到老板脸上，笑了。
“这点钱，连那管蓝色液体的千分之一滴都买不到。”
“而且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精算师竖起一根手指，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人家说了，以后会对普通民众开放。华国公民优先。”
“我现在不想办加入华国籍跑，等产能上来了，我排在十四亿人后面。”
“我现在跑，入了华国籍，我排在十四亿人里面。”
“这笔账——”
“你觉得我算不明白？”他冷笑着扣上西装的扣子。
“老子要去进化。要去当新人类。”
“你——让开。”几十分钟内。
超过三十万人。
三十万名代表着西方科技、金融、工程领域最顶尖水平的大脑，从阿美莉卡、从欧罗巴、从英伦三岛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各地的华国大使馆。
街道彻底瘫了。
保时捷被扔在路中间，车门大敞着，引擎还在响，人已经跑没影了。特斯拉撞上了路灯杆，车主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辆价值百万美元的迈巴赫直接堵在十字路口，车主踩着引擎盖翻过去，头也不回地狂奔。
所有人都在跑。
西装革履的跑，穿着实验服的跑，脚上趿拉着拖鞋的也在跑。
不只是科学家和金融精英了。
厨师、教师、水管工、退伍军人、超市收银员——各个阶层、各个行业的人，全挤在同一条通往华国大使馆的路上。
哪怕他们可能无法满足条件，但也想试试。
因为进化这件事，从来不挑职业，万一自己正好是华国需要的人才呢。
为了能抢到一个靠前的报名位置——在距离华盛顿华国大使馆还有三公里的街口，几十名平时温文尔雅的高级科学家，为了一个身位，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MIT的终身教授被一个斯坦福的博导薅住了领带打。
旁边两个诺贝尔奖提名的候选人扯着对方的头发在地上翻滚，打得头破血流，连牙都飞了出来。
全人类，在进化的门槛前，彻底撕碎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什么体面，什么教养，什么国际法，在一管蓝色液体面前，一文不值。
白宫，地下掩体。
布雷克总统面前的大屏幕上，画面在不停地切换。
硅谷，人去楼空。
NASA，数据清零。
华尔街，一片狼藉。
MIT、哈佛、普林斯顿，教授集体失踪。
更触目惊心的是另一组数据，各州民政系统发来的紧急报告：
在过去一个小时内，全美申请放弃国籍的人数，突破了一百七十万。
一百七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分钟上万人的速度暴涨。
不仅仅是精英在跑。
普通人也在跑。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华国本土公民优先”背后的意思，这不是一张入场券的问题，这是一个物种进化排队顺序的问题。排在前面的是新人类，排在后面的是旧人类。
旧人类和新人类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类和猿猴之间的差距还大。
谁愿意当猿猴？
各个情报机构像雪片一样传回报告，每一份都只有同一个主题——
【人才大逃亡。】
【国民大逃亡。】
全美几乎所有顶级实验室，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人走茶凉。
不是跳槽。不是辞职。
是连辞职信都懒得写，直接人间蒸发。
布雷克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他的幕僚们围在旁边，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刚才亲眼看到——那个平时在G7峰会上指点江山、在白宫新闻厅里谈笑风生的铁腕总统，脸色已经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成一种活人不该有的灰。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从这位西方世界最高领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瘫在椅子上。
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最优秀的大脑、最聪明的灵魂，此刻正拼了命地、争先恐后地、头也不回地——
涌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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