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这座在华夏历史中镌刻了千年的古都，青木居的爆火充其量只是投进湖面的一颗石子，荡起几圈涟漪便归于平静。
更遑论相隔数千里的沛川——别说这边的人，就是那些去过青木居的食客，也极少有人把那个藏在五环外的火锅店和西北那个风沙弥漫的村子联系起来。
外人不知道，颜若曦却天天向莫天扬汇报青木居的动向。
“天扬，你知道昨天一天青木居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莫天扬放下手里的茶杯，约莫估算了一下：“十几万？”
这段时间他从颜若曦那里听了不少燕京的事，对那边的消费水平多少有了点数。
颜若曦撇了撇嘴，眼里闪着光：“这段时间名声越来越响，十二个包厢、八十三个散桌，天天满座。昨天翻台率还涨了三成——一百六十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小炸弹，让刚从锅楼房出来的刘思雨和徐月茹同时咧了咧嘴。她们当然知道饭店赚钱，可一天的营业额能顶莫天扬上百亩菜地的总收入，这还是有点超出想象。
莫天扬也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
青木居的底料、碗料，还有多种食材，都是他这边专门供应的。颜子云厚道，每一笔都按成本折给他，不算在分红里。这么一算，他一天的收入……
“这么多？”徐月茹这个在上市集团管过财务的人，头一回变了脸色。
颜若曦咯咯笑着点头：“一百六十七万，除去运营成本，我哥说纯利三十多万。”
“五五分成，你一天就是十几万，一个月三百多万……”刘思雨飞快地算着账，眼睛越来越亮，“天扬，你发财了！”
“这下不用担心发展资金了。”徐月茹也松了口气。
莫天扬哈哈一笑：“怪不得婧雅说要抱我大腿，我这躺着就能成万元户了。”
“你管这叫万元户？”刘思雨白了他一眼。
莫天扬收了笑，摇摇头：“青木居刚开业，很多人是冲着新鲜去的，加上云哥人脉广，生意好也正常。等半年以后才能看出是不是真能站稳。”
他顿了顿，看向颜若曦：“跟云哥说一声，稳步发展才是王道，别急着扩张。”
颜若曦点点头，正要回消息，莫天扬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大棚里的黄瓜能摘了，你们去不去？”
三个人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青木村蔬菜生长要比其他地方快他们也知道，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关注青木居、月饼、底料、碗料，他们还真的忽略了雀沟的大棚。
“走，摘点黄瓜。”
“这几天小青狼已经在外面活动，上午的人不少，都准备一下。”
虽说只是初冬，可因为地域的关系，虽说太阳已经高挂，可气温依旧在零下十几度，大院外一片萧条，雀沟的水库水面已经结冰呈现蓝色，每一座大棚上因为内外温度的关系结了一层冰霜。
“天扬，什么时候能去滑冰，这冰面也太漂亮了。”
“每天风沙，冰面都是沙土，不能滑。”
闲聊间，四人顺着坡道下到沟底，穿过一座简易木桥，掀开了第一座大棚的门帘。
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醇厚和植物特有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西红柿已经长到齐腰高，第四层花正开得热闹。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遮掩不住那些沉甸甸坠着的果实——青绿色的西红柿挂满了藤蔓，把枝条都压弯了腰。最下面那一层，颜色已经开始泛白泛青，一个个像小巧的灯笼，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批西红柿什么时候能熟？”刘思雨凑近了看，伸手轻轻碰了碰一个果子。
莫天扬指了指最下层那些泛青的果实：“已经开始转色了。西红柿泛青是成熟的标志，最多半个月，就能摘了。”
四人在西红柿大棚里转了一圈，又进了隔壁的黄瓜大棚。
黄瓜架子搭得整整齐齐，翠绿的藤蔓爬得密密匝匝，几乎看不见架子本来的模样。一根根嫩绿的黄瓜垂挂下来，顶花带刺，鲜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莫天扬随手摘了一根，在手里掂了掂，掰成几段分给她们。咬一口，脆生生的，满口清甜。
刘思雨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算账：“这黄瓜拿出去卖，一斤至少五块。”
颜若曦摇摇头，眼里带着笑：“五块？那是浅驼的价。就这品种这品质，搁燕京那边，十块一斤都抢着要。”
青椒棚。
这里的景象又不一样了。青椒植株半人多高，枝叶繁茂，绿油油的叶片间，挂满了拳头大的青椒，油亮亮的，泛着健康的光泽。有些已经开始微微泛红，像是急着要告诉人们它们快要成熟了。
“这青椒长得真壮实。”徐月茹伸手托起一个，掂了掂分量，“这一个得有小半斤吧？”
莫天扬点点头：“这批是陈教授他们引进水果青椒的变种，肉厚，不辣，生吃也行。”他随手摘了一个，掰开，里面的籽还白嫩嫩的，递给几个人尝。
颜若曦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有甜味！而且脆生生的，好吃！”
豆角棚。藤蔓绕着架子缠得密不透风，细长的豆角一簇一簇垂下来，有的已经长得手指粗细，绿得发亮。刘思雨踮起脚够了一根，两头一掰，豆角应声而断，清脆利落。
“豆角也能开园了。”
“这批是架豆王，品种好，能一直结到过年。”莫天扬指了指棚深处，“那边还有豇豆，比这个更长。”
四人往里走了几步，果然看见另一片豆角地。豇豆长得真跟绳子似的，一根根垂下来，最长的少说也有二尺，细溜溜的，绿中透白。
“这要是晒成干豆角，冬天炖肉，绝了。”徐月茹笑着说。
一个大棚，一垄一垄的青木墨莓植株铺得整整齐齐，绿叶底下，红艳艳的草莓探出头来，像一颗颗散落的红宝石。
“这如果是别的品种就能采摘了吧。”
莫天扬淡淡一笑，“对，不过青木墨莓不同，红还代表生，到了紫黑色才算是开始成熟。”
青木玄心果已经开始泛红，一串一串挂在藤上，小的像指头肚，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阳光透过棚膜照进来，那些小果子泛着晶莹的光，像一串串彩色的小灯笼。
“这也太好看了！”刘思雨拿出手机，蹲下来对着拍了好几张，“发朋友圈肯定很多人问。”
不断进出大棚，眼前的景象让人挪不开眼——青木朱瓜已经有孩童拳头大小，表皮泛着淡淡的绿光，毛茸茸的，看着就喜人；香瓜的藤蔓间，一个个圆滚滚的果子藏在那里，隔老远就能闻到那股清甜的瓜香。
西瓜地里更是热闹，藤蔓遮不住底下那些滚瓜溜圆的西瓜。一个个五六斤重的绿皮黑纹瓜躺在地上，晒着透过棚膜洒下来的阳光，像一群晒太阳的小胖墩。
血薯藤蔓已经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墨绿色的叶子挤挤挨挨，看不见底下的土。最晚种下的那批黑谷也有一尺来高了，绿油油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从大棚里出来时，沟底那边已经有人举着拍摄工具过来了。颜若曦看了一眼，对刘思雨和徐月茹说：“思雨、月茹姐，找个时间咱们也来拍几个视频。”
“若曦，你可是百万网红，我们就算了。”刘思雨笑着摆手。
“那个号已经注销了。”颜若曦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都放天扬的账号上。”
刘思雨和徐月茹脸色微微一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颜若曦却已经笑着往前走：“没事。走，咱们去摘点黄瓜、豆角、青椒……”
“等下让天扬拿回去，咱们先去拍小青狼。”刘思雨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土洞。
洞口外，母狼正趴着晒太阳，六只圆鼓鼓的小青狼在它身边跌跌撞撞地打闹，有的翻着肚皮滚来滚去，有的追着咬同伴的尾巴，萌蠢可爱的样子让人挪不开眼。
“先去拍吧，没人倒是没事，你们过去其他人或许也要过去，人一多母狼或许会发狂。”
洞口那头母狼早就察觉到她们了，或许是因为有莫天扬在，母狼看了一眼，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眯着眼继续晒太阳。相处这么久，它认得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身上总带着莫天扬气味的姑娘们。
六只小青狼可顾不上这些。它们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玩伴和无尽的精力。一只最调皮的已经从土堆上滚下来，四脚朝天露出粉嫩的肚皮，被另一只扑上来压住，两个小家伙立刻滚成一团。另外几只追着妈妈的尾巴尖转圈，转着转着自己先晕了，跌跌撞撞地歪倒在一边。
颜若曦蹲在离洞口两三丈远的地方，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调焦。刘思雨和徐月茹也蹲下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着它们。
“那只最胖的，”刘思雨压低声音，指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你看它，走两步就想躺下。”
“像个小肉球。”徐月茹忍不住笑了。
莫天扬站在她们身后，没蹲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看着那群小家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或许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
颜若曦的手机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拍了几张，又换成视频模式，镜头追着那群跌跌撞撞的小家伙跑。
这一来，过来的人马上就围了过来，因为有莫天扬在，过来的人也都装着胆子到了附近，拿起拍摄工具纷纷对准了洞口的小青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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