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尚志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郑心菱被带走时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尚雨婷蹲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声音急促但不慌乱：“哥！起来！我们得赶紧回去告诉沈叶！”
尚志杰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尚雨婷的手，声音嘶哑：“对……对……快回去……快！”
他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咬着牙往外跑。
尚雨婷扶着他，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商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周家庄园！快！”尚志杰的声音都变了调。
出租车司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尚志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恨自己没用。
学了十几年的风水，在大宗师面前勉强撑了几招，在武王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他恨自己眼睁睁看着郑心菱被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尚雨婷坐在他旁边，紧紧握着哥哥的手，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眼神坚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周家庄园越来越近。
出租车在周家庄园门口猛地刹停，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尚志杰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尚雨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
周德茂正站在前厅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在吩咐什么，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尚少爷？出什么事了？”
尚志杰一把抓住周德茂的胳膊，声音嘶哑，嘴唇都在发抖：“郑心菱……被人抓走了！公良家的人！来了一个大宗师，还有一个武王！我们的人全被打了……”
他的话断断续续，说一句喘三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周德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扶着尚志杰走进前厅，让他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尚雨婷。
“雨婷小姐，你说，怎么回事？”
尚雨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尚莆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走到前厅，看到孙子嘴角带血、脸色惨白地瘫在椅子上，又听到尚雨婷最后几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走到尚志杰面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前厅里回荡。
尚志杰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捂脸，只是低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让你跟着去是干什么的？让你保护人的！你学了十几年的风水，连个人都护不住？”
尚莆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痛心，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还有脸回来？”
尚志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他护了，他拼了命地护了，可那是大宗师，是武王，他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说了就是找借口，就是推卸责任。
尚雨婷连忙上前拉住尚莆的胳膊，声音急促：“爷爷，您别打了！不是哥的错，对方来了大宗师，还有武王，哥他根本打不过！”
“放屁！”尚莆打断她，声音依旧冷硬，但举起来的手没有再落下去。
“尚大师，您消消气。”
周德茂走上前，伸手扶住尚莆的胳膊，语气沉稳，“雨婷小姐说了，对方来了武王。武王是什么实力，您比我清楚。尚少爷能在武王面前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尚莆沉默了，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周德茂说得对，武王面前，别说尚志杰，就是他亲自去了，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的火还是压不下去。
周德茂扶着尚莆在沙发上坐下，转头看向尚志杰和尚雨婷，语气镇定：“你们别急，郑小姐暂时不会有事，殿主现在不方便被人打扰。”
尚雨婷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德茂在两人对面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目光沉稳：“那帮人带走郑小姐，是冲着殿主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殿主，不是郑小姐。在殿主出面之前，郑小姐是安全的。他们要拿她当筹码，不会轻易动她。”
尚志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周德茂说得有道理，可万一呢？万一那帮人不讲规矩呢？他不敢想。
周德茂继续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而且，对方既然抓了郑小姐，一定会派人来跟我们谈条件的。”
尚莆拄着拐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老周，你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不能乱。”
他转头看向尚志杰和尚雨婷，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俩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等沈殿主炼完丹，把这件事告诉他。”
尚志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他咬着牙站住了。
他看着爷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爷爷，沈叶他……他知道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尚莆看着他。
尚志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会不会怪我没保护好郑小姐？”
尚莆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他要是怪你，也是你应该受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去吧。”
尚志杰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尚雨婷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周德茂。
“周先生，那个武王……到底是什么境界？我哥在他面前，连动都动不了。”
周德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尚雨婷心里更沉的话。
“武王之下，皆为蝼蚁。你哥能在武王面前站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尚雨婷咬了咬嘴唇，转身跟上尚志杰，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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