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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慧笔趣阁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583章 随队出发
 
郑司业愣了愣,却很快从字面上明白了“插班生”的意思。

他轻哼一声:“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么说,确有其事了?”

郑司业放下手中的笔,慢悠悠道:“最近的确有不少大人找过来,希望他们家公子能到你班上上课。”

他觑着张书的表情,继续说:“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本来一个班最少也该有三十五个学生,你班上如今缺了那么多人,确实不合监规。”

张书直接伸手:“那些学生的名单呢?”

郑司业抿紧嘴角,拉开抽屉,将十几张写满了姓名的纸递了过去。

张书接过那一沓纸,垂眸细看了起来。

见张书神色平静,并无不悦,郑司业反倒有些不高兴了。

“你可知道,那些大人们为了把人塞进来,开的什么条件?捐钱、捐书、捐学田,有一个甚至说,愿意给国子监新盖一间斋舍。”

他顿了顿,斜眼看张书:“你班上插班生的名额,如今可值钱了。”

张书放下手中的纸张,弯唇一笑:“那得多谢您了。”

郑司业脸色微变:“谢我什么?”

张书笑道:“多谢您替我回绝了他们。”

郑司业一怔,“你怎知我回绝了?”

张书将名单轻轻放回桌案,笑意盈盈地看着郑司业:“您若真想让他们进来,今日便不会说如此多,而是直接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入班,让我准备好。”

郑司业一时语塞。

张书继续道:“况且您为人最是公正清廉,决不容国子监内出现以钱权压人的事,那些大人以为抬出学田斋舍就能开路,却不知在您这里,反倒走了最走不通的一条路。”

郑司业别过脸去,冷哼一声:“少给我戴高帽。”

他扯过桌上的名单,扔进抽屉里,没好气道:“只是最近监内事务繁多,我没工夫给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跑腿办事罢了。”

当初张书开班,全校五千多名监生,仅有四十五人报名。

可如今呢?

仅过了一月,张书提出了白薯新法,眼看着前程锦绣,那些当初避之不及的人,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想要为自家孩子求一个师徒名分了。

见风使舵他见得多了,但翻脸翻得这么快的,脸皮那么厚的,还真是不多见。

郑司业越想越觉得嘲讽,笑那些人,也笑自己。

张书觉得郑司业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正想告辞,却被郑司业开口叫住。

“那些通过考核的监生,之后要如何安排?”

张书没有多想,郑司业作为国子监司业,关心此事也属自然,虽说具体事宜还未对外公布,但有些消息灵通的怕是早收到了消息,张书自然也不必瞒着他。

“这一批农官和监生会随三位亲王就蕃的队伍,一同离京。”

郑司业略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惊讶过后,却也很快明白了此举最显而易见的两个好处。

一是安全。

亲王就蕃,随行护卫森严,农官监生们跟着队伍走,比独自上路稳妥得多。沿途驿站、补给皆有安排,不必另起炉灶,更不必担心路上出什么岔子。

二是符合陛下一贯的俭省。

就蕃队伍本就规模庞大,多带几十号人不过是顺路的事,既省了朝廷另派人马护送的麻烦,也省了农官们自行赶路的周折。

可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郑司业忽然想到,三位亲王就蕃的地点,几乎是一出洛都便要分道而行。

他们的封地恰好分布在洛都东至东南方位,彼此距离不近。

当初人们只道此举是为让亲王们保持距离,避免冲突,也防止私下往来过密。

可如今看来,三条就蕃路线,刚好能有效而均匀地覆盖东南大片区域。

而东南气候温润,正是最适合白薯生长的地方。

郑司业心头一震。

这是巧合吗?

难道陛下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

那陛下,是从何时起便知晓张家的白薯新法的?

他抬头看向张书。

张书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只道:“监生们会依序脱离就蕃仪仗,两人一组,分区域推广白薯新法,另有十二位农官将随三位亲王一同抵达封地。”

郑司业眉头紧锁。

让亲王就蕃的同时带去利民新法,这是要让三位亲王积攒声望?

陛下就不怕······

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亲王们不敢。

白薯新法何等重大,功绩何其显赫,他们怎敢将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况且最后亲自走到百姓中间、手把手教导种植的,是农官和监生们,他们又怎敢替亲王揽功?

到头来,百姓记住的,终究还是陛下的恩德。

想到这里,郑司业忽然一怔。

他想起白薯新法推行至今,最初那些日子,街头巷尾还能听到张家父女的名字,可后来,便越来越少了。

百姓们议论白薯,议论新法,议论各地即将开始的推广种植,却鲜少再提起两人。

郑司业忽然明白了。

这是有意为之。

在白薯新法尚未在全国落地、尚未经受全面验证之前,若让张家父女声望太高,绝非好事。

树大招风,未必是福。

甚至,即便明年秋收,白薯产量得到验证,他们二人的功绩,恐怕仍会被抹去大半。

至少,他们在民间的声望,不能太高。

他看向张书,目光复杂。

张书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不甘和怨怼。

便是郑司业自己都不敢保证,若提出白薯新法的是自己,却被抹去大半功绩,是否能如张书这般淡定。

她小小年纪,心胸竟已开阔至此了吗?

郑司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不必说了。

张书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您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说罢,提着灯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您方才看的是《春秋》?上面的疏注倒是详赡,不知出自哪位大家?”

郑司业下意识想合上手里的书,手却僵在半空,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

张书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郑司业竟会是这个反应,倒像是被她撞破了什么隐秘似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便冲他微微颔首,权当自己没开过口,提步就要走。

“是老师的女儿,我的师妹程萂娘写的《春秋注解》。”

张书诧异回头。

郑司业已低头重新看起书来,头也不抬道:“张博士若有兴趣,等我看完,征询过老师意见后,可借你一阅。”

张书一怔,随即微微一笑:“那我就等着您了。”

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郑司业才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又低头看向书页上那些娟秀工整的小字。

窗外夜风拂过,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室内,唯余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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