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很长，深入地下，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夜光石。
越往下，空气中弥漫的腐朽苍凉气息越重。
约莫下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走出阶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宝藏堆积，而是一座古老残破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以青灰色巨石垒砌，上面刻满了复杂晦涩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磨损。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枯骨，看衣着样式，年代极为久远。
剑星辰等人正站在祭坛前，抬头望着祭坛上方。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晶体，晶体缓缓自转，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中蕴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
“这是……”李承钧瞳孔收缩，“……秘境之核的碎片？！”
剑星辰一向平静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动容之色：“不错！而且是保存相对完好、能量未曾完全逸散的核心碎片！没想到，这处古遗迹曾经竟是一处小秘境的入口节点！”
秘境之核，乃是一处秘境天地法则与能量的凝聚核心。
即便只是碎片，也蕴含着部分天地法则和精纯的本源能量，对于修行者而言，是无价之宝！
参悟其中法则，可助人突破瓶颈，明晰前路。
吸收其中能量，可夯实根基，提升修为，甚至改造体质！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比起之前的灵剑，这秘境之核碎片的价值，高出何止十倍！
江长风也心头震动。
他体内的魔剑此刻传来一阵清晰的渴望悸动，仿佛对这晶体碎片极为“感兴趣”。
剑星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此物，我必须得到。”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环视众人，尤其在江长风脸上停留了一瞬：“谁助我取得此物，我剑星辰欠他一个人情，并将所得灵剑相赠。若有阻挠者……”
一股凛冽如严冬的杀气弥漫开来，笼罩整个洞窟。
“……死！”
江长风与朱刚烈站在阶梯入口处，目光扫过洞窟内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悬浮的乳白色晶体上。
他体内的魔剑传来的渴望悸动，比之前感应到任何宝物时都要强烈。
“秘境之核碎片……”江长风双眸微微眯起，眼中精光闪现。
根据他在武道学院藏书阁获得的信息，秘境是独立于主世界的小天地，其核心蕴含着一方小天地的部分本源法则与能量。
即便只是碎片，也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它不仅能量精纯无比，远超灵石，更可能蕴含着一丝天地道韵，对突破大境界、领悟意境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有这么大的好处，剑星辰显然志在必得。
这家伙身为准天骄，实力深不可测，方才展现的“飞雪剑域”已让在场绝大多数人心生绝望。
李承钧、宇文豪、朱恒等人则簇拥在他周围，隐隐形成拱卫之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长风二人以及彼此。
他们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但面对如此重宝，此时任何人都会有侥幸心理。
“江长风，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宇文豪冷声道，手按剑柄，“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念同朝之谊。”
他知道这东西他得不到，但他不想让江长风得到。
如果剑星辰得到，或许还能赏他们一点好处，但如果江长风得到，他们连汤都没有。
“不知死活的东西！”朱刚烈牛眼一瞪，就要发作，却被江长风抬手拦住。
这等垃圾待会儿等有机会杀了，跟他废话纯粹是浪费口舌。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个剑星辰。
江长风面色平静，看向剑星辰，道：“剑公子，宝物有缘者得之。这洞窟并非私有，我等既然来了，自然也有资格争上一争。”
剑星辰转过身，银剑斜指地面，眼神淡漠地看向江长风：“资格？就凭你先天八重天中期的修为？还是凭你那能吞噬天劫的古怪手段？我承认你有些特别，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远远不够看。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胖子朋友离开，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他话语冷漠，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霸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承钧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大师兄仁慈，给你们活命的机会。江长风，别不知好歹。你江家在世俗或许显赫，但在先天界，在真正的天骄面前，什么都不是。你那点秘密，保不住你的命。”
朱恒和朱越也面露冷笑。
事实上他们巴不得江长风硬闯，正好借剑星辰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江长风却笑了，他轻轻摇头：“剑公子，你的剑域确实厉害。但此地狭窄，遗迹古老，阵法残存，真动起手来，万一触动了什么，毁了这秘境之核碎片，或者大家同归于尽，恐怕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他这话并非全然虚张声势。
从进入遗迹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一些残存的阵法波动，虽然微弱，但在这地下洞窟，尤其是祭坛附近，能量格外紊乱。
魔剑对能量敏感，让他比旁人更能察觉到这些细微之处。
若非如此，他早就动手了。
剑星辰眼神微凝，他自然也察觉到此地有些不同寻常，这也是他没有立刻动手清场的原因之一。
只是他没想到江长风竟然也感知到了。
江长风的冷静和点破，让他对其又高看了一眼。
但同时也更添了一丝杀意。
此子绝对不能留，否则日后必成麻烦。
天骄之争，也是气运之争。
赢了气运蒸蒸日上，输了气运暗淡，没经历天骄大战的人并不知道这里面蕴含的含义和道理。
“你想如何？”剑星辰语气依旧冷淡。
“很简单。”江长风道，“宝物就在眼前，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取的。祭坛有古怪，周围这些枯骨就是证明。与其我们现在拼个你死我活，让旁人捡了便宜，或者触发未知危险，不如先联手探明情况，找到安全取宝之法。之后，再各凭本事争夺，如何？”
他说的“旁人”，似乎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幽深的洞窟阴影处。
毕竟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像之前黑袍人那样的势力潜伏。
剑星辰沉默片刻。
看起来，江长风的提议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强行夺取，若真引发阵法反噬或未知陷阱，确实得不偿失。
他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并不认为江长风能在最后的争夺中胜过自己。
既然江长风愿意联手，倒不如先利用江长风他们探路，这似乎也未尝不可。
“……可以。”剑星辰看起来终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但若有人耍花样，或试图染指碎片……”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杀意凛然，洞窟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李承钧、宇文豪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本想着江长风和剑星辰两人在大战的时候，他们能浑水摸鱼。
万一能获得秘境之核或许能一飞冲天，就再也不惧江长风和剑星辰了。
但他们也知道，以他们的实力强抢等于是送死，所以虽有不甘，但剑星辰发话，他们也不敢反对。
朱刚烈悄悄给江长风传音：“兄弟，你真要跟他们合作？这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江长风传音回道：“见机行事。秘境之核碎片对我至关重要，必须拿到。先看看这祭坛怎么回事。”
协议暂时达成，气氛却更加微妙。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开始观察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古老而残缺，大部分已经失去了光泽。
但核心区域，围绕着悬浮晶体的下方，一圈符文还隐隐有微光流转，构成一个残缺的防护阵法。
几具枯骨倒在祭坛边缘，有的手臂伸向晶体方向，骨骼呈现诡异的焦黑色或碎裂状，显然是在试图取宝时触发了什么而殒命。
李承钧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靠近他们身边的枯骨和附近的符文，脸色凝重道：“大师兄，这残留的阵法很诡异，似乎是复合型的，有防御、反击，还有……一种吸收生命力的特性。年代太久，结构不稳，强行破阵或触碰，可能会引发连环反应。”
剑星辰看向江长风：“你有什么发现？”
江长风走上前几步，没有靠得太近。
他暗中催动一丝精神力，配合魔剑对能量的感知，仔细探查。
心中却是在问秋月：“能看出这阵法有什么不同吗？”
秋月共享了江长风的视线和精神力感知，道：“从碎石的位置上看应该是和那残缺符文有着联系，这阵法应该不仅仅涉及防护，而是封印和献祭共存。”
“献祭？”江长风暗暗有些吃惊。
“对。你看那些尸骨，都是干枯的，而且有些地方骨骼焦黑且碎裂，说明他们的生机在某一刻被强行夺取了。”
江长风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指向祭坛边缘几处看似随意散落，实则位置特殊的碎石，对剑星辰说道：“看那里，还有那里。这些碎石的位置，和某些残缺符文能呼应上。这祭坛的阵法，可能不仅仅是防护，更像是一个……封印和献祭共存的东西。碎片悬浮的位置，是阵眼，也是献祭能量的汇聚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死者，可能是试图强行取宝，被阵法反击致死，也可能……是被当成了维持某种平衡的‘祭品’。我感觉到，那碎片散发出的生机能量，有一部分被底下残阵吸收，循环维持着阵法的最后一点运转。”
众人闻言，仔细看去，结合江长风的指点，果然发现那些碎石的位置有些蹊跷。
再感知碎片能量，确实有一部分如同溪流般悄然渗入祭坛基座。
“你的意思是，这阵法在吸收碎片能量维持自身，同时也在保护碎片？”剑星辰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强行打破，要么阵法彻底崩溃可能毁了碎片，要么会引发残余阵法的全力反击。”江长风分析道。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宝山空手回？”郭翔忍不住说道。
剑星辰没有理会他，看向江长风：“你既然能看出来，可有破解之法？”
江长风沉吟道：“两种方法。第一，找到阵法的核心枢纽，从外部输入足够精纯且平和的能量，暂时替代碎片维持阵法运转，然后趁机取走碎片。这需要懂阵法，且能量属性要与碎片近似，难度极高。”
“第二呢？”
“第二，”江长风目光扫过祭坛和周围的枯骨，“这阵法有献祭特性。或许……可以用‘活祭’的方式，短暂满足阵法的需求，在其‘饱食’放松防护的瞬间取宝。当然，这只是猜测，风险极大。”
“活祭”二字一出，洞窟内气氛骤然一紧。
朱恒、朱越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剑星辰和江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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