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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慧笔趣阁 > 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 第543章 骁酋授首悬鞍畔,漠北残兵尽怆惶
 
惊悸中,墨突看向了弓骑的方向。
呼衍陀的四万弓骑,此时已经不成阵型了。
前排的骑兵像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敌军的箭矢从冲锋的队伍中飞出来,笔直,密集,势不可挡。
一支箭能穿三四个人的胸口。
那哪是箭,倒像是铁矛。
不,铁矛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没有这么远的射程,没有这么精准的落点。
墨突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不懂。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种骑兵。
草原上的轻骑、秦军的重骑、东胡的弓骑、西域的骆驼骑。
每一种骑兵都有弱点,每一种骑兵都能被针对。
但眼前这支军队,他完全看不懂!
他们的骑术看不懂,三万人,在冲锋中保持队列如一人,连转方向都不用减速。
这种骑术,匈奴最精锐的黑甲卫都做不到。
连想都不敢想。
他们的战马。
那种爆发力,那种耐力,那种在高速冲锋中还能二次加速的恐怖体能,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他们的铠甲,箭矢射上去叮叮当当全被弹开,弯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
那是什么铁?
那天杀的到底是什么铁!?
那种恐怖的箭术更看不懂了。
呼衍陀的四万弓骑,是整个匈奴骑射最强的部队。
他们在马背上长大,箭术是刻进骨头里的天赋技能。
可在这支军队面前,他们像刚学会拿弓的孩子。
敌军射程比他们远得多,射速比他们快得多,精准度比他们高得多。
一箭穿三四个人,箭箭直奔要害。
这种箭术,堪称人人是神射。
而且还是那种体魄超群,力大无穷,身负重弓的神射!
墨突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是中原的军队!
中原的骑兵不可能有这种战斗力。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骑兵。
这不是人能挡住的军队。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一生打过无数恶仗,几乎从不认输。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
他打不过这支军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掌因为用力而颤抖,但他没有拔刀。
因为拔出来也没有用。
他的黑甲卫还没接战,他还在迂回,他还有最精锐的骑兵。
他还有机会撕开一道口子,从侧翼穿过去。
只要穿过去,只要回到草原深处,趁着对方袭杀弓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加速!全军加速!”
他嘶声吼道,声音压过了风声和马蹄声,“从西侧绕过去!快!快!”
黑甲卫开始加速,但这支队伍已经在缓坡上折腾了数个时辰,战马累了,人也累了。
他们加速了,但在墨突眼中,那速度慢得像乌龟。
不够快,还不够快!
敌军的箭雨已经开始往这边延伸了。
呼衍陀的弓骑正在溃散,残兵已经死光了,敌军很快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他的黑甲卫。
墨突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崩塌的战场。
呼衍陀的旗帜还在,但已经被箭矢射穿了几个大洞,旗杆摇摇欲坠。
四万弓骑,死伤即将过半,谈不上什么阵型。
呼衍陀本人不知道在哪,没看到他的身影,可能死了,可能在跑,可能被压在尸体下面。
墨突收回目光,不再看。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不甘,但没有软弱。
他是左大将,是大单于信任的将军,是这八万残兵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倒下,不能认输,不能停。
“加速!”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黑甲卫——全速迂回!从西侧绕过去!”
黑甲卫的战马开始加速,蹄声如雷,尘土漫天。
但墨突还是觉得,太慢了。
敌军的箭太快了。
一支黑色的箭矢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一名黑甲卫,钉在墨突身旁的泥土里。
箭杆粗如手指,深入地面半尺,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墨突没有回头,继续策马向西狂奔。
他不敢停,不敢看,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回去,告诉大单于,这支军队的恐怖。
不然若是被这股骑兵冲到王庭,毫无防备之下,匈奴恐怕会彻底被掀翻!
另一边。
弓骑的队伍又倒下一片。
一整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穿。
血衣军的箭矢从冲锋的队列中飞出,笔直,密集,势不可挡。
一支黑色的粗箭从一名匈奴弓骑的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又钉进他身后那人的肩膀,第三人的大腿,第四人的战马脖颈。
四个人,一匹马,被一支箭一起穿透。
鲜血喷涌,战马惨嘶,四个身影同时从马上坠落,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没了声息。
旁边,一个年轻的弓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身边的三个队友,前一瞬还在拉弓放箭,后一瞬就被同一支箭贯穿了胸膛。
那箭矢粗得像三根普通箭矢并在一起,箭杆上还沾着前面那个人的血,从他眼前飞过时,带起的气流刮得他脸皮生疼。
他浑身僵硬。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手指抖得握不住弓,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飞了不到五十步就无力地栽进土里。
“怪物……这是怪物啊……”
他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怎么打?这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喊。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我们的箭射不穿他们的甲!
他们的箭一箭能穿三四个人!”
“这仗没法打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哭喊声、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前排的骑兵开始往后缩,后排的还在往前挤,中段的勒着马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刚刚还勉强维持的阵型,在又一轮齐射之后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整支队伍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碎块向四面八方崩溅。
“稳住!稳住!”
呼衍陀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他身旁的传令兵拼命吹响号角,三短一长。
“不许后退”的军令贯穿军阵。
号角声在混乱中勉强穿透了喊杀和惨叫,溃兵们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有人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呼衍陀的旗帜。
阵型刚刚有了雏形。
血衣军的第四轮齐射到了。
黑色的箭雨从冲锋的队伍中飞出,落在刚刚成型的阵型中央。
前排的十几个骑兵被同时射穿,鲜血喷涌,战马倒地,尸体堆成了一座矮墙。
刚刚聚拢的队伍再次炸开,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
一个百夫长被箭矢射穿了肩膀,整个人从马上带飞,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战马踩碎了脑袋。
另一个百夫长抱着中箭的腿在地上打滚,嚎叫声撕心裂肺。
“跑啊!快跑!”
“挡不住了!根本挡不住了!”
“他们冲过来了!冲过来了!”
呼衍陀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血衣军的队形。
在那片黑色的箭雨之后,那支军队的冲锋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
他们像是在追着自己的箭矢冲来一般。
速度如追风赶月。
前排的骑兵已经逼近到两百步之内,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中微微震颤。
马蹄声像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每一个匈奴骑兵的心脏上。
呼衍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冲锋。
整支血衣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而他的弓骑队伍像一层薄纸。
铁锤砸下来,纸只会碎,连声音都发不出。
“散……散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猛地拔高了嗓子,嘶声吼道,“散开!全部散开!不要挡在他们前面!”
来不及了。
血衣军的前排骑兵撞进了弓骑的溃兵之中。
摧枯拉朽。
那些穿着皮甲的匈奴弓骑在铁甲战马的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罐,骨骼碎裂,身体飞起。
剑刃劈开皮甲,像撕开一层粗布。
长剑划过,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五道黑色的身影从溃兵中间一穿而过,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断肢。
一个匈奴骑兵举着弯刀冲上去,还没靠近,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尸体从马上摔落,内脏流了一地。
另一个匈奴骑兵转身就跑,被追上,长剑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鲜血喷涌。
那五匹战马继续往前冲,铁蹄踏过还在抽搐的尸体,溅起的血花落在草叶上,像雨点一样密集。
呼衍陀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到了血衣军的杀人剑法。
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他们的铠甲坚厚到匈奴的箭矢射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他们的战马快如疾风,他们的剑锋锐利到一剑能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手中的弯刀在微微颤抖。
一股无力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
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他这座城,已经塌了。
他看了一眼西侧。
墨突的黑甲卫还在绕行,而方向,似乎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北侧。
秦军的阵地,蒙武的大军已经开始压上,黑压压的步兵正在朝他这边移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溃兵四散,旗帜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
打不了了。
四万弓骑,几轮对射下来,活着的竟不到两万。
这些人已经没有士气,没有阵型,连弯刀都握不稳了。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呼衍陀咬了咬牙,拨转马头,混进溃兵中,朝着西侧奔驰。
他是右翼的主将,是这支部队的统帅,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要带着还能战的人回去。
这是为了匈奴。
嘣!
震荡的弓弦炸响爆发。
呼衍陀浑身一震,心脏漏了一拍。
下意识猛地伏低身躯,几乎贴在马背上。
箭矢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一支黑色的箭矢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将他的发冠射飞。
头皮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箭矢带起的气流掀掉了他的头皮,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顾不上去摸,只是死死抓着缰绳,拼命催马。
身前传来箭矢入肉的闷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跑在他身前的溃兵被同一支箭射穿,身体像破布一样从马上坠落。
“快!快!”
他嘶声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但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不是手下的马蹄声,是追兵的。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一支血衣军小队,五个人,五匹马,从那片溃兵的人潮中穿出来,像五柄利刃,直直地朝他刺来。
他们太快了。
战马在他们胯下不是跑,是在飞。
溃兵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
有人挡在前面,一剑劈开,再有人挡,又一剑劈开。
他们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带起一蓬血雾。
呼衍陀的亲卫们回头了。
十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多年培养的心腹。
他们看到了那支追来的血衣军小队,也看到了呼衍陀脸上的恐惧。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将军快走!”
领头的亲卫嘶声喊道,猛地勒马,拔出弯刀,转身迎向那五道黑色的身影。
其余九个亲卫没有废话,拨转马头,弯刀出鞘,跟在他的身后。
十个人,十匹马,列成一排,挡在呼衍陀和追兵之间。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也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们是亲卫,是呼衍陀一手带出来的、最忠心的兵。
主人有难,亲卫挡刀。
这是他们的命。
领头亲卫举起弯刀,朝着那五道黑影冲去。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壮。
他身后的九个人,同样的眼神。
马蹄声在耳边炸开。五道黑影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
领头亲卫的弯刀刚刚举起,一柄长剑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他甚至没看到剑是怎么出鞘的,只感到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战马还在往前冲,看到了自己的手还握着弯刀,看到了身后那个亲卫的头颅也飞上半空。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血衣军的五人小队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十名亲卫中间一穿而过。
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五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
脖颈、胸口、腰间。
血光迸溅,残肢飞起,十名亲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倒下,尸体从马上坠落,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血衣军骑兵甚至没有减速。
他的长剑上还在滴血,目光已经锁定了前方那个还在拼命逃跑的身影。
呼衍陀。
呼衍陀听到了身后的巨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中倒映着那十名亲卫倒下的画面。
他们甚至没有撑过一个照面,连一息都没挡住。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弯刀在鞘中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不掉了。
那五道黑影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三十步。
他们太快了,快到他连逃都逃不掉。
呼衍陀猛地勒马,战马前蹄腾空,嘶鸣着停下。
他咬着牙,拔出弯刀,转身面向那五道黑影。
他征战多年,从底层杀出来的,什么恶仗没打过?
跑既然是死路一条。
拼一下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草原勇士。
“来啊!”
他嘶声吼道,弯刀高举,眼中满是血丝。
五道黑影没有减速。
为首的血衣军骑兵冲到近前,长剑从下往上撩起。
呼衍陀挥刀格挡。
长剑与弯刀相交。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刀柄传上来,像铁锤砸在掌心。
呼衍陀的虎口炸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从指尖到肩膀,骨头都在嗡嗡作响。
征战二十余年,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力量。
纯粹到野蛮的力量。
那柄他花了三百金买来的、从西域商人手中换来的、跟了他十五年的宝刀,从中段裂开。
刀身上那道他亲手磨出的寒光还在,刀柄上缠着的牛皮还在,但半截刀身已经在空中旋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三百金。
十五年的沙场。
无数次从死人堆里带回来的痕迹。
他收藏这把刀,比收藏任何女人都更上心。
每个月用羊油擦拭,每次战后亲自打磨,连亲卫都不让碰。
他以为这把刀能陪他一辈子,以为它能帮他砍下更多的头颅,以为它足够坚硬、足够锋利、足够与他一起走到最后。
可它断了。
被一个普通士兵的剑,一剑砍断。
呼衍陀来不及心疼。
那柄黑色的剑已经到了他的喉咙前。
剑刃上还沾着他自己亲卫的血,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割开了他脖颈上的汗毛,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手臂还在发麻,虎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断掉的弯刀还握在手里,可他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征战多年,从底层杀上来,他以为自己不怕死。
可这一刻,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那一剑太绝望了。
他连一招都挡不住。
那个面无表情、连喘息都不曾加重的血衣军士兵,只用了一剑,就把他的骄傲、他的宝刀、他二十年的征战生涯,全部劈碎。
羞愤像火一样烧上来,烧得他脸皮发烫,烧得他眼眶发红。
但羞愤只存在了一瞬,因为那柄剑已经到了。
剑锋划过脖颈。
冰凉的触感从喉结处蔓延开来,像冬天里舔了一口铁器。
然后是一阵凉意,从脖子灌进胸腔,从胸腔灌进四肢。
他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像一阵风。
他的视线开始倾斜。
世界在旋转。
天空、大地、溃兵、战马、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看到了自己的战马还在往前冲,看到了自己的手还握着断刀,看到了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还在马背上坐着。
那个躯干没有头。
那颗头,是他的。
一只黑色的铁手套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正在下坠的头颅。
手指扣进了他的头发,死死地、稳稳地,像在战场上捡起一块战利品。
那只手高举过头,那颗头在空中晃动,血从脖颈的断面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草叶上,落在尘土里。
“擒将之功我先拿了,各位同袍承让!”
那个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周围每一个血衣军耳中。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啐了一口说“你小子手快”,有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追杀溃兵。
匈奴弓骑的队伍彻底炸了。
“将军死了!”
“呼衍陀将军被杀了!”
“快跑!快跑啊!”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宛若海啸。
四万弓骑本就散开了,被血衣军的箭雨射散了,被冲锋的势头打散了,被那一波又一波的死亡碾压得连骨头都不剩。
本来能坚持的人就不多了。
全靠旗帜、号令和本能让部分士兵还在勉强周旋。
现在那个领头的没了。
举旗的人已经跑了。
号角声停了,命令没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跑。
朝东跑的,朝西跑的,朝北跑的,朝南跑的。
有人丢下弯刀,有人丢下弓,有人把箭壶从背上解下来扔掉,只为让马跑快一点。
有人连马都没有了,徒步往草原深处跑,跑了几步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四万人的队伍,在一瞬间化作无数股细流,朝着四面八方奔涌。
有的几十人一股,有的几百人一股,有的三五个人骑着一匹马,有的一个人骑着马拖着两个伤员。
他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被暴雨冲刷的泥沙。
血衣军没有急着追。
三万人,四散奔逃的溃兵有几百股,追了这股,那股就跑了。
追了那股,这股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们虽然有高战争素养,但他们仍需要主帅。
这时候蒙恬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血衣军在等着他的指挥。
用最高的效率,从全局入手,将敌军彻底剿灭。
为首的血衣军骑兵勒住马,把呼衍陀的头颅挂在马鞍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溃兵,嘴角微微上扬。
“跑吧。
跑得再快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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