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手指收紧,“小叔,医生说你出院后需要静养。”
“我知道。”秦骁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进去,就在门口。”
“战斌,你去打听一下,裴绾栀这半个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做什么。”
车子在天执盟总部对面的街边停下。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声响。
秦骁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对面那栋气势恢宏的建筑。
这半个月,他无数次想过来这里,想闯进去,想站在她面前,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耳边就会响起她在医院走廊里,用那种冰冷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我和秦骁,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后他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三爷,”战斌撑着伞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对秦骁说,“您……真的不进去吗?”
秦骁摇摇头。
进去做什么?
自取其辱吗?
战斌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穿过雨幕,朝天执盟大门走去。
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
秦霜屿挨着秦骁坐着,看着小叔左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天执盟的大门。
那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让她心头发紧。
“小叔,”秦霜屿小声开口,小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指,“你在看什么呀?”
秦骁回过神,低头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小叔在等战斌叔叔吗?”秦霜屿又问。
“嗯。”
“战斌叔叔去找裴姐姐吗?”
秦骁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秦淮野几次想开口,可看着小叔那张苍白沉默的侧脸,所有话又都咽了回去。
有些坎,必须小叔自己迈过去。
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副驾驶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
战斌钻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
“三爷。”他转头看向后座,脸色有些难看。
秦骁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在吗?”
战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霍先生说,裴小姐这半个月,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那个男孩身上了。”
秦骁眼底有什么情绪一点点沉下去,“那个她新收的徒弟?江妄?”
“是。”战斌点头,不敢看秦骁的眼睛,“霍先生说,裴小姐很看重这个徒弟,亲自制定训练计划……”
“够了。”秦骁打断他。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秦骁坐在后座,眼睛看着对面天执盟的大门,看了很久。
然后,秦骁发出很低的一声笑,带着自嘲,带着认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原来如此。”他说,“怪不得。”
怪不得她能在说出“到此为止”之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怪不得她能在他重伤昏迷、高烧不退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怪不得她这半个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天执盟训练场,专心致志地教另一个男人。
原来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原来他那三个月的疯狂,那一刀的孤注一掷,在她眼里,真的只是一个麻烦,一个负担,一个需要尽快摆脱的累赘。
“小叔……”秦淮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秦骁摇摇头。
“回去吧。”他说,闭上了眼睛,“我累了。”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天执盟。
雨幕中,那栋建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
秦骁始终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回去后,谁都没敢再提起关于裴绾栀的半个字。
连着几天,秦骁都开始慢慢开始恢复工作。
战斌汇报了这段时间的情况,秦骁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秦氏集团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
他左手握着钢笔,试图在文件上签字,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不是字迹的问题。
是他的右手。
出院这三天,他按照康复计划,每天坚持做复健。
可右手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最初只是使不上力,现在,连简单的握拳、伸展都变得困难。
昨天复健时,他甚至没能拿起那个只有200克重的康复球。
“秦先生,您别急。”康复师依旧安慰他。
“神经损伤的恢复需要时间,有的人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
秦骁当时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那只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问康复师:“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康复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如果神经损伤不可逆,可能会……永久性功能障碍。”
永久性功能障碍。
意味着这只手,这辈子都废了。
意味着他再也拿不起枪,握不住笔,甚至可能连一杯水都端不稳。
是不是也意味着,那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秦三爷,从此就变成了一个……废人。
“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秦斯珩冲进来,脸上有些惊慌:“小叔,出事了!”
“天执盟那个江妄,”秦斯珩的声音又急又快,“就裴绾栀新收的那个徒弟,一个小时前在城南老仓库区被人绑了!”
秦骁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秦斯珩:“谁做的?”
“还不知道,但外面已经传开了。”秦斯珩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绑人的放话,要裴绾栀亲自去赎,只能一个人,今晚十点。”
“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天执盟内部有人故意泄露的。”秦斯珩应声。
“现在整个港城的地下势力都知道了。那些和裴绾栀有过节,想找她寻仇的,全都在往西郊赶。”
“霍衍之呢?”秦骁的声音沉了下来。
“霍衍之两个小时前飞去处理急事,现在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秦骁不动声色,沉声问,“被抓的是江妄,你着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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