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身孕日渐沉重,宝儿的心也跟着一日日悬着,他整日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半点重活累活都不肯让她沾手。苏晚无奈失笑:“我又不是被圈禁起来,哪用这般小心翼翼。”
宝儿却固执得很:“谨慎些总没错。”
望着他这般紧张模样,苏晚忽然想起俞浅浅曾说过的话 ——“你爹当年,也是这般模样。”
如出一辙。
那夜,两人并肩坐在院中赏月,苏晚忽然轻声开口:“宝儿,孩子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宝儿一怔,如实答道:“还未曾。”
沉吟片刻,他试探道:“叫平安如何?”
苏晚略一思索,轻轻摇头:“太过寻常了些。”
宝儿又道:“那长安呢?”
苏晚依旧摇头:“寓意太大,反倒不衬孩童。”
宝儿一时没了主意,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那依你看,叫什么好?”
苏晚凝思片刻,轻声道:“…… 和煦?”
宝儿低声念了一遍:“和煦。” 随即蹙眉摇头:“听着略显怪异。”
苏晚再想:“那明远呢?”
宝儿复又念诵:“明远。” 顿了顿道:“倒像位老先生的字号。”
苏晚忍不住笑起来:“那便还是你费心想想。”
宝儿接连想了数个,两人都不甚满意。他索性站起身:“我去问问爹。”
苏晚颔首应道:“也好。”
宝儿行至齐旻书房外,抬手轻叩门板:“爹。”
屋内传来齐旻沉稳的声音:“进来。”
宝儿推门而入,齐旻正端坐案前看书,抬眸望向他:“何事?”
宝儿在他对面坐下,直言道:“爹,孩儿想不出孩子的名字,想来问问您的意思。”
齐旻合上书册:“你都想过哪些?”
宝儿将先前斟酌的名字一一说来。齐旻听罢未语,静思片刻,缓缓开口:“念安。”
宝儿一时怔住:“念安?”
齐旻微微颔首:“念,是惦念之念;安,是平安之安。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一生顺遂,平平安安便好。”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宝儿,“我们齐家,如今别无他求,唯愿平安。”
宝儿望着父亲,久久未语。过往种种骤然涌上心头 —— 爹曾说,从前迷途失所,如今终得归家;他辞官归隐,守着妻儿慢慢长大;鬓边悄然滋生的白发,抱着暖暖时温柔的模样,教他练剑时严苛又耐心的神情…… 他想起那些年,爹孤身一人在刀尖上行走,朝不保夕,不知明日能否安然归来,而今只道一句,平平安安,就好。
宝儿重重点头:“好,就叫念安。”
齐旻看着他:“你娘可知晓?”
宝儿摇头:“还未同她说。”
“去告诉她吧。”
宝儿应声起身,行至门口却忽然驻足,回头唤道:“爹。”
齐旻抬眸:“嗯?”
宝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您。”
齐旻微怔:“谢我什么?”
“谢谢您给我取名宝儿。” 宝儿眼底泛着热意,“视我如珍宝,护我一世平安。”
齐旻望着他,未曾言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宝儿亦笑了笑,推门离去。
回到屋内,苏晚正于灯下静坐看书,见他归来便抬眸问道:“爹怎么说?”
宝儿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念安。”
苏晚轻声念诵:“念安…… 惦念之念,平安之安。” 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笑意浅浅,“好名字。念安,一生平安顺遂。” 她伸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柔声低语,“念安,你听见了吗?这是爷爷为你取的名字。”
宝儿在一旁静静看着,鼻尖骤然一酸。他想起爹曾对他说:“你比爹强。”
他多想告诉爹,爹也很好。
可有些心意,不必言说,早已了然于心。
次日清晨,一家人围坐一桌用早膳,宝儿频频为苏晚夹菜,苏晚又夹给暖暖,暖暖转手便添给俞浅浅,俞浅浅再尽数夹给齐旻。望着碗中堆起的菜食,齐旻失笑:“你们这是做什么?”
宝儿朗声答道:“庆祝。”
“庆祝何事?”
“庆祝孩子有了名字。”
俞浅浅一怔,随即问道:“叫什么?”
“念安。惦念之念,平安之安。”
俞浅浅轻声念了一遍,看向身旁的齐旻,他未作言语,低头慢啜着粥,眉眼间却藏着温柔,俞浅浅笑着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暖暖好奇地插嘴:“念安?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宝儿笑道:“如今还不知道呢。”
暖暖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
俞浅浅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我们都喜欢。”
那日午后,苏晚在院中晒太阳,俞浅浅坐在一旁做针线。苏晚忽然开口:“娘,念安这个名字,是爹取的吧?”
俞浅浅颔首:“是他。”
“爹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俞浅浅手中针线未停,轻声叹道:“他这一辈子,所求不过平安二字。从前盼我平安,后来盼宝儿平安,再后来盼暖暖平安,如今,便盼着念安平安。” 她抬眸望向苏晚的小腹,笑意温柔,“这一生,都在盼着家人平安。”
苏晚望着她,心中暖意涌动,只觉眼前这般光景,便是世间最好的家。
入夜,两人又坐院中赏月。月色依旧圆满清亮,苏晚靠在宝儿肩上,他牢牢握着她的手。良久,苏晚轻声问道:“宝儿,你说念安将来,会像谁?”
宝儿想也不想便答:“像你。”
苏晚失笑:“像我?”
“嗯。” 他点头,语气认真,“眼睛像你,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好看。”
苏晚望着他:“那你呢?”
宝儿温声道:“我像爹,话不多,所有心意,都藏在行动里。对你,亦是如此。”
苏晚眼眶倏然泛红,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糯:“我知道。”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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