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韩易讲出的肺腑之言。
赵官家的公道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一阵沉默后,生硬的岔开了话题,当场拍板决定。
命梅呈安前方东北当前线,全权负责对萧东呈实行军事威慑。
接到任命后,梅呈安也没继续在雒阳停留。
第二天一早朝在家人相送下,从雒阳出发前往北方。
一路上风尘仆仆,秋风落叶。
因为小冰河期的原因,刚入秋气温就急转直下。
只不过天凉并不能影响百姓们秋收的热情。
又是一年秋收季节,百姓们辛苦劳作一年,终于到了收获劳动果实的时日。
因此……
梅呈安一路北上,看到的都是田间劳作的丰收之景。
只不过越是往北,越是靠近战事前线,破败之景越是凸显。
战争之下最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因战事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远离家乡……
距离大河越来越近,流民越来越多。
周边县城,城镇,都有官府设置粥棚,给流民进行施粥。
而官道上面更是越往北,遇到南下百姓越多。
骑马行驶在官道上的梅呈安,看着前方成百上千,衣衫褴褛的百姓,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
自北辽南侵开战以来,战事持续了将近一年。
黄河以北拓土陆陆续续沦陷,至今已有三个月有余。
两国兵马形成对峙,只有以澶州为中心的周边,时不时发生局部战争。
按理说不应该会有如此多的百姓南下。
难道是澶州城被攻破?或者北辽南下越过黄河?
“大人,前方流民甚多,末将建议还是先行让路躲避!”
负责护卫梅呈安北上的禁军统领,骑马狂奔而来,对梅呈安建议。
流民太多……
他有点担心会出现民变……
梅呈安白了他一眼,“他们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不是豺狼虎豹!”
“把咱们带的粮食,水,给他们分一分!”
“顺便问一问他们是何地人,为何会在此时成群结队的南下?”
禁军统领连忙应答,然后骑马带着一队兵士离去。
因为举国上下都在全力对付北辽入侵,导致地方上管控力度下降,越是往北治安就越差。
再加上战乱导致出现的土匪,劫匪横行,越是往北就越是不安全。
赵官家考虑到梅呈安的安全问题,所以特意抽调了两千禁军兵士作为护卫。
所以携带了不少辎重,正好分给那些饿肚子的流民。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梅呈安索性也就停下赶路。
命兵马原地驻扎,埋锅造饭,当场给饥肠辘辘的百姓施粥。
天色渐黑。
百姓们领了一口吃食吃完,对着梅呈安他们磕头感谢后,没有停留而是连夜赶路继续南下。
汴梁那边有专门安置他们南下百姓的安置点。
禁军统领也问清楚了百姓们的情况。
所有百姓全部来自于大河以北,大名府百姓居多。
“他们为何南下?”梅呈安追问。
禁军统领脸上浮现出愤恨之色,“全因张延成那个调查的叛国贼!”
“北辽大军粮草不足,大都督萧东呈命张延成筹措粮草!”
“因战事原因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之前压榨,根本拿不出多余的粮食!”
“张延成为了能够完成萧东呈给他下达筹粮任务邀功,直接纵容麾下兵士抢粮!”
“人祸下,百姓十室九空,只能南下躲避!”
“有大名府的百姓说,张延成把粮食都上交给了北辽,没给自己麾下兵马留粮草,因此又搞起了被太祖严令禁止的血肉磨坊!”
听到“血肉磨坊”四字,梅呈安顿时眉头狂跳。
他熟读史书自然明白血肉磨坊是啥东西……
五代乱世下,战乱频频,礼崩乐坏,于乱世之中涌现出了许多令人发指,非人的行为。
其中以血肉磨坊,米肉铺子,最令人发指。
自太祖登基以来,此等行为被严刑禁止,一经发现就是死罪。
未曾想百年间过去,竟有畜生重新搞起了这令人发指的行径。
梅呈安眸光中迸发出冰冷杀意。
降将张延成已经登上了他心中的必杀名单。
……
休息一夜。
第二天全军继续赶路。
相比于前一天,官道上的百姓越来越多。
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面容麻木,有的神情悲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向南机器的走着。
而在行进的途中,有人脚下磕绊倒下摔在了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其他行人面无异色,从倒下之人身边绕过,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停顿。
很显然南下路上,他们见过了太多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麻木不仁了。
梅呈安等人的心情愈发变得沉重。
怀着压抑沉重的心情,又经过一天路程后。
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大河南岸的虞军大营。
枢密院副使郑怀义,身着甲胄领着十几名亲卫,立于大营营门。
在梅呈安一行抵达后,快步迎了上来。
“怀诚一路辛苦!”郑怀义上前牵住梅马匹,抬手搀了一下下马的梅呈安,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他也是江左系官员,师承江左系前任魁首之徒。
在江左系内部属于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因年轻时自请前往边关县城任职。
在北辽南下时几次据守抗衡,一路做到了陇西路的布政使。
三川口之战中,其亲自带兵上阵拼杀,硬生生把西夏挡在了陇西路以外,稳住了大虞兵败后的局面,没有让西夏站到便宜。
因此被韩易举荐,得赵官家赏识升任兵部尚书,再之后任枢密院副使。
梅呈安没灭南梁,收复岭南之前,立下开疆拓土之功以前,江左系在军事上最能打的就是郑怀义。
“郑叔父!”
两人之前见过多次,关系很亲近熟悉,所以梅呈安没在拱手行礼时称呼官职,而是直接称呼叔父。
“嗯!”
郑怀义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之色,毫不吝啬夸奖,道:“灭南梁灭的漂亮,文武双全,不愧为我江左系的江左麒麟!”
“侥幸得立,叔父夸奖怀诚受之有愧!”
梅呈安谦虚着摆手,随后道:“还请郑叔父引路,怀诚要先去拜见恩师,转交师母家书!”
来的时候,师母韩氏特意命他捎来了一封家书。
郑怀义连连点头,领着梅呈安径直前往帅帐,同时开口说道:“斥候刚刚带来北岸消息,你恩师,定国公,我们正在发愁如何应对!”
“你来的正好,也帮着我们参谋参谋,出出主意!”
梅呈安皱眉问道:“斥候带来了什么消息?”
提起带来的消息,郑怀义顿时面露红温,咬牙切齿,道:“张延成那个该死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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