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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慧笔趣阁 >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 第243章 不是这样——
 
幻觉里,四个宋远明不说话,只是朝前走,步子不快,却一步都没有停。

周维清抓起发言席上最后一叠文件,劈头盖脸砸过去,A4纸在空中散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滚!你给我滚!”他嘶吼着,声音劈得裂开,最前面的治安员侧身躲过飞过来的文件,继续逼近。

周维清视野里,那个“宋远明”躲过了他砸的东西,还在往前走。

他弯腰抓起地上的搪瓷茶杯碎片,锋利的瓷边割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你死了我还怕你?”他把碎片攥在手里,瓷边嵌进肉里,血滴在舞台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第二个治安员试图从侧面扑上去,周维清猛地转身,手里的碎片狠狠划过去。

治安员急退,瓷片还是划破了他的制服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槽,血立刻渗了出来。

周维清挥舞着碎片,逼退了两侧的人,眼睛通红,嘴角堆着白沫,嘶吼着:“来啊!你活着的时候我弄死你一次,你死了我弄死你第二次!”

幻觉里,四个宋远明还在往前走,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按向他的肩膀。

周维清怪嚎一声,手里的碎片狠狠捅了过去。

现实中,他攥着半截瓷片,狠狠扎向最前面那名治安员的腹部。

治安员侧身躲开,瓷片扎在防刺背心上,“咔”的一声断成两截,半截弹飞出去,半截还攥在他手里。

方宇从侧面猛地扑上去,警棍横着扫出去,重重砸在周维清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半截瓷片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沾着血,滚到了舞台边缘。

周维清手腕剧痛,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他视野里那个“宋远明”抓住了他的手腕,正在把他往下按。

他猛地用头撞向方宇的脸,前额结结实实撞在方宇的颧骨上,方宇闷哼一声,鼻血瞬间流了下来,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没有松手。

第二个治安员从后面扑上去,抱住周维清的腰,狠狠往上一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周维清双脚离地,疯狂蹬踹,鞋尖踢在第三个治安员的大腿上,那人吃痛后退半步,又立刻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第四个治安员抓住他另一条腿,四个人合力,将他凌空架了起来。

他还在疯狂扭动,脊椎弯成弓形,像一条被叉住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放倒!”方宇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吼道。

四名治安员同时用力,将周维清从空中狠狠掼向舞台地板。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砸在硬木上,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了出去,疼得他眼前一黑。

方宇的膝盖狠狠压上他的胸口,两名治安员分别按住他的双臂,另一个人按住他的双腿,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周维清的胸口被压得生疼,肋骨发出咯吱的轻响,进气出气都变得又短又碎。

他视野里,四个“宋远明”将他按在地上,最上面那个膝盖压着他的胸口,俯身看着他,脸上还是那种困惑的神情,和二十年前一样,和刚才在走廊里一样,干净得刺眼。

他开始剧烈挣扎,想把那口气喘上来。

压在胸口的膝盖太重了,肺像被捏扁的塑料袋,吸不到半口气。

“呃——呃——”他喉咙里发出被碾碎的声响,脚跟在地板上乱蹬,皮鞋蹭掉了一只,脚趾蜷曲着,指甲抠进地板缝里,翻出鲜红的肉。

他的脸涨成紫红色,再慢慢变成绛紫,嘴唇乌得发黑,嘴角堆着白沫,混着血丝,顺着下颌淌进耳朵里。

林深坐在角落,意识深处的银白色种子震荡了一瞬,他收回了所有的精神力。

他要让周维清死得明明白白,要让他在清醒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偷来的一切碎成了什么样,知道自己阴狠丑陋的样子,已经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周维清视野里的四个“宋远明”同时碎裂开来,像烧尽的纸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碎片后面,是四个治安员紧绷的脸,压在他胸口的是方宇沾着血的膝盖,按住他手臂的是治安员冰凉的手。

舞台地板的冰冷渗进后背,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耳边的声音突然涌了进来:台下的喊声、哭声、骂声,音响的电流杂音,治安员的对讲机滋滋响。

幻觉结束了。

周维清被钉在地板上,瞳孔先是剧烈收缩,又猛地开始震颤。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那些被他在幻觉里说出来的话,一句一句浮现在脑海里——三百万,情妇,六千万分赃,银行账号,三年的构陷,评审会的捅刀,和五岳会的交易,亲手拆掉稳压器,没回头,名单上的红勾,全部处理干净。

他说过的每一个字,全部想起来了。

这些字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通过直播传遍了全城,现在恐怕已经传到了他能想象到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名字,他的头衔,他穿了十年的德高望重的外衣,今天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踩在了泥里。

他的嘴张合了好几次,终于挤出第一个音:“不——”

“不是——不是这样——”

他想解释,想喊自己是被陷害的,想告诉所有人刚才都是幻觉,可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气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台下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鄙夷、厌恶、愤怒,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脸上。

他看懂了。

林深看着他那张绛紫色的脸,看着他眼睛凸出、嘴唇发乌的样子,指尖微微收拢。

宋远明死的时候,脸被爆炸的火烤得焦黑,连五官都分不清。

师姑死的时候,脸被煤气熏得发青,指甲缝里全是抓门留下的木屑。

师弟死的时候,脸瘦得脱了相,手上还攥着半页没写完的实验报告。

周维清现在这张脸,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的都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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