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巷二十三号楼的地下室正门被撞开了，探照灯的光从门口灌进去，把里面照得雪白。
周敏站在墙角，背靠着潮湿的砖墙，面前是翻涌的暗影，像一层黑色的幕布挡在身前。
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暗影在回应她的情绪，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铁栏杆后面低吼。
韩松站在门口，右肩的绷带在防弹衣下面勒着，疼，但他没动。
他手里举着喇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周敏，你跑不掉了。外面两千人，一百架直升机，天上地下全是光，你连影子都找不到。放下异能，跟我们走。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异能管理局可以给你改头换面，给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周敏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改头换面？”她的声音沙哑，充满疯狂和嘲笑，“像刘志那样？被你们打成筛子，然后说是国外实验体？还是你们想称我放松警惕杀了我？”
韩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喇叭举在嘴边，没有按下去。
“我是不可能加入你们的。”周敏的声音突然大了，在地下室里回荡，“这个世界，现在是强者为尊。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你们抓我，不是因为我有罪，是因为我比你们强，你们怕我。”
赵衡从韩松身后走出来，右手按在腰间的激光枪上，左手举着对讲机。“周敏，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异能，双手抱头，走出来。”
周敏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暗影在她身下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
赵衡放下对讲机，右手拔枪。三道激光同时从门口射进来，红色的光束在暗夜天幕上炸开，暗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翻涌，嘶嘶作响。
周敏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撑起天幕。又三道激光射过来，天幕裂了一道缝。她咬着牙，使用异能把裂缝补上，手掌按在地面上，暗影从脚下炸开，化作几十根黑色的针，尖啸着射向门口。
特种兵王的反应极快。前排的三个人同时举起银白色的超合金盾牌，暗影针打在盾牌上，当当当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盾牌表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痕，但没有一根穿透。
旁边的武警和后面警察反应慢了半拍，十几根暗影针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扎进他们的肩膀、手臂、大腿。
“啊……我的腿……”
“啊……嘶……”
惨叫声炸开，有人扔了枪抱着胳膊蹲下去，有人被针扎穿大腿跪在地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韩松被一根针擦过太阳穴，血从鬓角淌下来，他抹了一把，继续举着喇叭。
赵衡对着对讲机喊：“二楼三组，从通风口放激光枪，压制她的异能天幕！”
楼上传来脚步声，特种兵王从通风口探出枪口，三道激光从头顶射下来，打在暗夜天幕上。天幕剧烈震动，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
周敏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头顶的暗影，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砸。她咬着牙站起来，把天幕撑开护住身体，几十条暗影触手拍打国家人员，十多个武警和警察口吐鲜血被击飞，她横冲直撞冲出去，一路跑到外面巷子。
探照灯的光从天上打下来，像一堵光做的墙。巷子里没有影子，墙根没有影子，连她脚下都没有影子。她的暗影缩在脚底，只有薄薄一层，像踩在一滩墨水上。
她往前跑，暗夜天幕罩在身上，激光从身后追过来，打在天幕上，一枪，两枪，三枪。暗夜天幕在颤抖，在裂开，在慢慢破碎，她不停的凝聚天幕护身。她重新撑起来，继续跑。
巷子口到了，她冲出去，脚步停住了。十字路口，四面八方全是人。武警、特警、特种兵王，里三层外三层，盾牌挨着盾牌，枪口对着枪口。
头顶，天空到处都是直升机，一百架直升机间隔一定距离悬停，探照灯从每一个角度打下来，把整条街道照得像手术台。她的影子缩在脚下，完全没有人倒影。
赵衡从巷子里走出来，激光枪端在手里，枪口的散热孔冒着白烟。“周敏，你没有影子可以影遁躲避了。天上是光，地上是人，你跑不掉的。”
周敏没说话，她抬起右手，暗影从脚下炸开，化作十几根触手，朝四面八方抽过去。
特种兵王的盾牌同时举起，触手抽在盾牌上，啪啪啪的声音像鞭炮，盾牌纹丝不动。
激光枪从盾牌后面伸出来，一道道红色光束射向触手，触手被击中，像被刀切断一样缩回去，散成黑雾。
武警和警察的阵型被触手冲乱了，有人被抽飞出去，有人被卷住脚踝拖倒，惨叫声、枪声、盾牌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大功率激光狙击枪！”赵衡对着对讲机喊。
直升机上，两道手臂粗的蓝色光束同时射下来。光束太快了，快到周敏来不及躲。它们打在暗夜天幕上，像两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
“嘭……”
天幕碎了，不是裂开，是炸开，暗影碎片四溅，像打碎的墨水瓶。周敏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七八米，后背撞上路边的一根路灯杆，杆子弯了。
她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血溅在地上，溅在那摊碎裂的暗影上，暗影像被烫伤一样缩了缩。
“大意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些秘密武器。”
赵衡举着枪，枪口对准她的头。“周敏，不要想以个人对抗国家机器。今天就把你这个法外狂徒击毙。”
武警、特警、特种兵王同时开火。子弹、激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周敏翻身，重新撑起暗夜天幕逃跑。
天幕薄得像一层纱，每一发激光打在上面都激起一圈波纹，每一颗子弹都让它凹陷下去。
她在枪林弹雨中跑，跌跌撞撞，像在暴风雨里撑着一把破伞。天幕在缩小，从三米缩到两米，从两米缩到一米，从一米缩到只够裹住自己的身体。
她跑过一条街，探照灯追着她。她跑过第二条街，直升机在头顶盘旋。她跑过第三条街，身后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
异能像沙漏里的沙子，从指缝往外漏，怎么都攥不住。她的腿软了，膝盖磕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第四条街的尽头，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她停下来，大口喘着气，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口，滴在手上。
暗夜天幕缩在皮肤表面，薄得像一层保鲜膜，随时会碎。她抬起头，四面八方全是人。
一些特种兵王手持超合金盾牌，还有一些特种兵持激光枪口对准她，天空一百多架直升机，探照灯一直把方圆五十里照的犹如白天。
没有影子，没有退路，没有暗影可以藏身。她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赵衡从人群里走出来，枪口对着她。“周敏，你被捕了。”
周敏一脸嘲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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