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月亮正挂在堪萨斯城的天际线上,又大又圆,像一只惨白的巨眼。
他开始全身变化,身体开始收缩,脊椎弯曲,四肢缩短,皮肤上冒出灰色的绒毛,耳朵变大变尖,嘴巴往前突。
几秒钟后,他变成了一只蝙蝠,巴掌大,混在夜色里连影子都看不清。他扇动翅膀,飞上夜空。
堪萨斯城的夜晚在他脚下铺开,像一张破旧的地毯,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有的地方散发着食物的气味,不是面包店里的麦香,是血的味道。
他的嗅觉在蝙蝠形态下灵敏了十倍,能闻到几条街外酒吧后门那个醉汉脖子上的酒精味。
能闻到居民楼三楼那个失眠老太太血液里的药片苦味,还能闻到——他扇动翅膀,朝城南飞去——那里有一股甜味,像熟透的樱桃,像刚开封的蜂蜜罐。
他落在一家洗衣店后门的巷子里,变回人形,蹲在垃圾桶后面。
巷子口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金发,白皮肤,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帆布鞋,手里拎着一袋洗衣液。
她哼着歌,步子轻快,耳机线从领口里垂下来,在胸前晃来晃去。杰克没有犹豫,从垃圾桶后面站起来,两步跨到她身后,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拖进巷子深处。
洗衣液掉在地上,塑料瓶滚了两圈,撞在墙上停住了。女孩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她的手在包里乱抓,抓到手机,抓到钥匙,抓到一支口红,全掉在地上。杰克低下头,獠牙刺进她的脖子。
血涌出来的时候,他浑身一颤。不是疼,是那种从舌尖蔓延到全身的酥麻,像被电击,又像泡在温水里。
这血是甜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像春天刚摘下来的草莓,像加了冰糖的桂花茶。
他一口一口地吸,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渴了三天的人终于找到了水。女孩的身体在抽搐。
手指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没有破皮,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手指松开了,垂了下去。
她的皮肤从粉白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蜡黄,像一朵被太阳晒干的花,像一颗被风干了的苹果。
杰克松开嘴,女孩倒在地上,已经是一具干尸。裙子还贴在身上,金发还是金的,但皮肤干瘪了,紧贴着骨头,眼眶深陷,嘴唇翻起来,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杰克蹲在那具干尸旁边,大口喘气。不是累,是亢奋。他能感觉到那些血在他体内燃烧,像岩浆在血管里流淌,从心脏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指尖。
他的肌肉在膨胀,不是变大,是变紧,像拧紧了的发条。他站起来,攥了攥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白印,没有破皮。
他张开嘴,獠牙比刚才长了一截,尖端锋利得像针。他扇动背后的翅膀,翅膀比昨晚大了两圈。
翅膀扇起来的风能把地上的洗衣液瓶子吹得满地滚,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朵根,笑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狼。
吸食一个人之后,冥冥之中他感觉还差九个,感觉在吸九个人的血液,他就能晋升一阶。
他变成蝙蝠,飞上夜空。飞过两条街,在一家酒吧后门看见一个醉汉。那人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靠着墙根蹲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杰克落在他面前,变回人形,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醉汉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闷哼了一声,不动了。
杰克蹲下来,张开他的嘴,獠牙刺进脖子。血涌出来,他皱了一下眉头。这血不好喝,酸涩,带着酒精的苦味和烟草的焦油味,像馊掉的刷锅水。
他忍着恶心吸了几口,感觉身体里那股力量涨了一点点,但远不如刚才那个女孩。他松开嘴,醉汉的脖子还在往外渗血,他伸手按住,把最后几滴也吸干了。
然后站起来,擦了擦嘴角,往醉汉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难喝,真他妈难喝。但力量确实涨了。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又强了一点,虽然不多。他变成蝙蝠,继续飞。
凌晨一点,他飞过一片居民区,看见一栋房子的二楼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屋里亮着灯。
他变成小蝙蝠,从窗户钻进去,倒挂在吊灯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侧躺着,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本翻开的杂志,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杰克从吊灯上落下来,变回人形,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他蹲下来,看着她。她的脖子很长,皮肤细白,锁骨下面有一颗小痣。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慢而有力,像鼓点。
血的味道从她皮肤下面渗出来,像蜂蜜,像花蜜,像夏天切开的西瓜。他低下头,獠牙刺进去。
她哼了一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但没有醒。血涌进嘴里,甜,比他喝过的任何东西都甜。他闭上眼睛,一口一口地吸,像婴儿喝奶,像蜜蜂采蜜。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手指抓着床单,指甲在棉布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她的腿蹬了两下,踢掉了被子,然后不动了。
杰克松开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脸,然后变成蝙蝠,从窗户飞出去。
凌晨两点半,他在一座天桥下面找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她蹲在桥墩旁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上面贴满了托运标签。杰克落在地上,变回人形,走过去。女孩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子红红的。
她看着杰克,嘴唇动了动,“你……你是谁?”
杰克没有回答,他快速闪过,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她挣扎,但力气小得像猫。杰克低下头,獠牙刺进她的脖子。这血是咸的,混着眼泪的味道,但底味是甜的,像盐水泡过的蜜桃。
他吸完,站起来,把行李箱推开,把女孩放平在地上,让她看起来像睡着了。
凌晨三点四十,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看到一个刚买完东西出来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手里提着一袋零食和两罐啤酒。
她从便利店出来,拐进旁边的小巷子,应该是走近路回家。杰克变成蝙蝠跟上去,在她身后落下来,变回人形,捂住她的嘴,拖进巷子深处。
她的啤酒和零食撒了一地,薯片袋子被踩爆了,发出嘭的一声响。他没有松手,獠牙刺进她的脖子这血是甜的。
带着能量饮料的薄荷味和薯片的咸味,像加了盐的焦糖。他吸完,把尸体拖到垃圾桶后面,盖上几张硬纸板。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淡了。杰克站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是那些人的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指甲缝里塞着干涸的血痂。
他舔了一下,咸的,腥的,带着铁锈味。他攥了攥拳头,力量在体内翻涌,像一条吃饱了的巨蟒,在他血管里缓缓蠕动。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比昨天硬了三倍,翅膀扇起来的风能把路边的垃圾桶掀翻,獠牙伸出来的时候能感觉到牙床在发胀。
他张开嘴,对着天边那抹灰白,发出一声低吼。不是人声,是蝙蝠的叫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变成蝙蝠,飞回出租屋。从窗户钻进去,变回人形,倒在床上。床板硬得像石头,枕头薄得像纸,但他睡得很沉。
梦里他飞过了整座堪萨斯城,翅膀遮住了月亮,地上的人抬头看他,尖叫着逃跑。他没有追,他在笑:“桀桀桀………伟大血族之主降临,蝼蚁们………颤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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