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城工业区的枪声停了,爆炸的火光灭了,只剩满地焦黑的弹坑和暗红色的血迹。
三角洲部队的士兵戴着防毒面具,在废墟中翻找。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每一具焦尸,每一个弹坑,每一块被炸碎的混凝土。
一个士兵蹲下来,用镊子夹起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蝙蝠的翅膀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薄膜翻卷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架。
它的身体还是温的,但已经不动了。士兵把它放进证物袋,拉上密封条,在标签上写下编号:X-001。
第二只蝙蝠在两百米外的排水沟里找到的,翅膀被打穿了两个洞,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弹痕。
第三只挂在一棵被烧焦的树枝上,头没了,身子还在。士兵们把它们从各自的位置收集起来,装进恒温箱,送上了一架军用飞机。
飞机连夜离开堪萨斯城,朝西南方向开去,穿过密苏里州,穿过堪萨斯州,穿过科罗拉多州,抵达了内华达州沙漠深处的一个军事基地。
传说中存在外星科技神秘的51区。
基地的围墙是灰白色的,上面缠着三圈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岗楼,岗楼里的狙击手端着夜视仪瞄准镜,目光在沙漠上扫来扫去。
飞机落地之后,蝙蝠尸体,很快送上另外一辆军用越野车,军用越野车一路朝里面驶去。
军用越野车行驶半个小时,到达一个科幻的合金大门口,在门口停了三十秒,哨兵核对了车牌和通行证,然后铁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车开进去,停到车子专用电梯,车子随电梯然后下降几百米,进入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墙面和地板全部军用合金,银光闪烁,充满高科技的感觉。
根据指引,车子在专用行驶车道,行驶半个小时,停在一栋没有窗户的建筑前面,门上的标识牌写着:生物研究部·四级隔离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照在白色银白合金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冷白色。
三只小蝙蝠被分别放在三个无菌操作台上,台面上方的机械臂悬着,探头上的摄像头把每一根绒毛、每一道褶皱都放大到了屏幕上。
实验室主任霍夫曼站在操作台旁边,五十七岁,头顶秃了一大片,剩下的灰白色头发从左边梳到右边,用发胶固定住。旁白还站着一些顶尖生物研究专家大佬!
他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镊子。
“基因测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下达指令。
技术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串基因序列。霍夫曼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他的眉头皱起来,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转身走到第二台操作台前,用镊子夹起蝙蝠的翅膀,翻过来,覆过去,又放回去。然后是第三只。
“结果。”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技术员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博士,它的基因序列……和普通蝙蝠没有区别。墨西哥游离尾蝠,学名Tadarida brasiliensis,北美最常见的蝙蝠品种,全球很多地方有这种蝙蝠。另外线粒体DNA、核DNA、染色体结构,全部正常。”
霍夫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镊子扔进不锈钢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走到显微镜前,调好焦距,把眼睛凑上去。
蝙蝠的皮肤组织在镜头下呈现出正常的细胞结构,角质层、基底层、真皮层,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未知的细胞器,没有外来的基因片段,没有任何能解释“吸血变强”这个现象的东西。
他直起腰,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做质谱分析,查蛋白质结构。还有,用电子显微镜扫描细胞器,我不信这是一只普通的蝙蝠。”
技术员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三个小时后,所有的报告都出来了。
质谱分析显示蛋白质组成与普通蝙蝠一致,电子显微镜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细胞器,血液样本中的化学成分和普通蝙蝠没有区别。
霍夫曼站在三只蝙蝠面前,双手叉腰,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总统先生,结果出来了……对,就是普通的蝙蝠。查不出任何超凡特征。也许是那个怪物的分身死亡后,超凡能量就消散了,留下的只是普通的血肉。抱歉,我们尽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挂断了。
黑宫,椭圆形办公室。总统把电话摔在桌上,不是砸,是摔,用力到听筒从座机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毯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他的肩膀在起伏,呼吸很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公牛。
国务卿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国防部长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但没有看,他的目光钉在总统的后脑勺上。中情局局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像一块冻了十年的寒冰,不带任何表情。
“普通的蝙蝠。”总统转过身,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我们死了四千多人,就为了抓几只普通的蝙蝠?”
国务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总统先生,至少我们确认了一件事,那个怪物的分身死亡后,超凡能量不会留存。下次抓捕,必须活捉本体。”
总统盯着他,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国务卿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移开视线。
“活捉?”总统的声音突然大了,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颤。
“五万多人,两千多亿的装备,死了四千多人,活捉了吗?他变成十只蝙蝠跑了,我们只打下来三只,还是普通的蝙蝠!”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撑着头,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指节发白。
国防部长把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很沉,“总统先生,51区的结论很清楚。那只怪物的超凡能量只存在于活体,一旦死亡,就会消散。我们想要研究他,必须抓到活的。而想抓到活的,我们现有的装备和战术远远不够。”
总统抬起头,眼眶红了,不是哭,是失眠和愤怒混在一起的那种红。“那怎么办?等着他养好伤,再来杀我们几千人?”
没有人回答……
与此同时,堪萨斯城以南三百公里,密苏里州的乡村。一只小蝙蝠从夜空中落下来,摔在一片玉米地里。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翅膀扇了扇,又摔倒了。然后是第二只,从东边飞来,落在同一片玉米地里。第三只……从西边飞来。
三只蝙蝠在玉米地里爬到一起,身体开始融合。不是慢慢融合,是像水银滴落一样,一碰到就粘在一起,然后膨胀、变形、重塑。
几秒钟后,一个男孩从玉米地里站起来。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高不到一米五,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皮肤苍白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的头发是淡黄色的,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着,像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得像鸡爪,指甲是黑色的,很短。他攥了攥拳头,力气太小了,连玉米秆都捏不断。
他走出玉米地,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农庄。白色的木屋,红色的谷仓,门廊下亮着一盏灯。
他走过去,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一对老夫妻,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正在看电视。老太太先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孩子,你怎么了?迷路了吗?”她的声音很温柔,像祖母在跟孙子说话。
老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弯腰看着他的脸,“你爸妈呢?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
男孩没有回答,他扑上去,獠牙刺进老头的脖子。血涌出来,浑浊的、带着老年病药味的血,但里面还有能量,很少,但够用。
老太太尖叫,拐杖掉在地上,她想跑,腿软了,摔在沙发上。男孩松开老头,扑向她。
血是甜的,比老头的好喝,带着洗衣粉的香味和烤苹果派的甜味。他吸了很久,久到老太太的身体从丰满变成干瘪,从粉白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灰白。
他松开嘴,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身高从一米五长到了一米六,手臂粗了一圈,脸上的肉也多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那两具干尸,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农庄,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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