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刹那,陈远志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无影灯的白光突然变得刺眼,刺眼到一切都褪成了白色,然后白色裂开了。不是灯坏了,是世界裂开了。
他看见了天空,不是透过天花板看见的,是天花板消失了,楼板消失了,整栋建筑的屋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揭开了。
夜空像一面倒扣的深蓝色幕布,幕布上缀满了星星,但那些星星在动。它们在旋转,不是漫无目的地转。
而是沿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轨道缓缓移动,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然后那些眼睛同时睁大了。
金光从星河深处倾泻而下,不是一束,是万束。光柱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一个人形的身体。
大到云层只到他的脚踝,大到星辰像他衣袍上的碎钻。七彩的霞光从他身后展开,铺满了半边天,像孔雀开屏,像极光倾泻,像宇宙大爆炸时那一瞬间的绚烂。
陈远志的眼泪涌出来了,不是伤心,是卑微。他趴在水牢里的时候骂过老天爷瞎了眼,现在老天爷睁眼了,他才发现自己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烙在灵魂上的。
那声音没有喜怒哀乐,却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严:“陈远志!吾赐你超凡之力,你可愿清扫世间之黑暗?”
他在脑海里跪下了,不是膝盖跪,是整个灵魂都趴在了地上。他在水牢里求过无数次,求老天开眼,求菩萨显灵,求那些吃人的畜生遭报应。
没有人应过他,现在,那个他从来不信的神,站在了天上。“我愿意!求……求神赐我力量!我要烧光他们!烧光这些人渣!”
两道光芒从星空中坠落,一道赤红如火,一道银白如镜。它们穿过大气层,穿过屋顶,穿过无影灯,没入他的眉心。
不是凉,是烫。烫得他浑身痉挛,赤红色的种子在他丹田里炸开,像一座火山喷发,岩浆从丹田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指尖。
他抬起右手,指尖冒出一簇火苗,橘红色的,跳动着,把无影灯的白光都染红了。银白色的种子在他脑海深处生根,他的视野突然分裂成了无数个镜面。
手术室墙壁上的瓷砖、医生眼镜片上的反光、护士手里止血钳的金属表面、甚至手术台上那摊水渍,全都变成了镜子,形成无数镜像世界……
【火系异能觉醒成功!当前等阶:0阶(1/100)】
【镜像异能觉醒成功!当前等阶:0阶(1/100)】
手术室里,时间恢复了流动。医生的针尖扎了个空,因为他面前的手术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陈远志站在三米外的墙角,赤着脚,浑身湿透,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手指尖那簇火苗舔着空气,把医生脸上的汗毛烤得卷曲起来。
医生张嘴想喊,陈远志一挥手,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他掌心飞出去,砸在医生胸口。棉质手术衣瞬间燃烧,皮肉在高温下炸裂,油脂燃烧的嘶嘶声混着医生的惨叫在手术室里炸开。
护士扔下止血钳往门口跑,陈远志另一只手又飞出一颗火球,砸在她后背,她整个人扑倒在地,火焰吞没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两个守卫从腰间拔枪,枪还没举起来,两颗火球已经封住了他们的脸。一千多度的高温把眼球烤爆了,皮肤像纸一样卷曲、发黑、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颅骨。
四个人变成了四堆焦炭,倒在地上,还在冒烟,几秒中化成灰烬……
陈远志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廊里的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底板上的水渍印出一个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他走到走廊拐角,两个巡逻的守卫正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明一暗。他们看见了他——一个浑身湿透、赤着脚、手上还冒着烟的瘦弱男人。
左边的守卫扔掉烟头,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你他妈怎么出来的——”
陈远志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意念一动,一根火箭从掌心射出,细长如矛,赤红如血,带着灼热的气浪贯穿了左边守卫的胸口。
火箭从后背穿出去,钉在身后的墙上,墙砖炸裂,碎屑飞溅。右边的守卫终于拔出了枪,对着陈远志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的瞬间,陈远志的身体模糊了一下,他躲进了走廊墙壁上那排瓷砖的反光的镜像空间世界。
守卫的子弹打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弹头在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然后他的后颈一热,一只滚烫的手掌按在了他的皮肤上。
陈远志从他身后的窗玻璃里钻出来,火球术发动,守卫的脑袋在火焰中炸开,碎肉和骨渣溅在窗玻璃上,像一幅抽象画。
枪声像捅了马蜂窝,走廊尽头涌出一队守卫,十几个人,端着AK47,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弹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跳动着,滚进墙角的排水沟。陈远志双手撑地,一道火墙从地面拔地而起,三米高,两米厚,橘红色的火焰像一面燃烧的盾牌横在走廊中间。
子弹打进火墙,弹头在高温中熔化,铁水滴在地面上,嘶嘶作响,把水泥地烫出一个个坑洼。
守卫们被火墙逼得往后退,有人撞翻了身后的饮水机,水桶炸开,水流了一地,蒸汽弥漫。
陈远志从火墙侧面滑出,镜像穿梭——他出现在走廊拐角处那滩水渍的反光里,三颗火球同时射向人群。
爆炸声震耳欲聋,走廊尽头的窗户被冲击波震碎,玻璃碴子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有人被炸飞撞上天花板,又摔下来,砸在同伴身上。
有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炸裂,碎片落在血泊中,反射着火光。
陈远志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往前走,赤脚踩在玻璃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脚底不破皮——火系异能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热膜。
玻璃碰到就被熔化了,他走过拐角,走过铁门,走过那排关押狗推的铁皮棚子。棚子里传来惊恐的叫声:“外面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别出去,有枪!”
他没有停下,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守卫,有人蹲在沙袋掩体后面,有人爬上了瞭望塔,有人推来了重机枪。
坤哥站在办公楼二楼的阳台上,手里举着对讲机,刘娜缩在他身后,红色的吊带裙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坤哥看见广场上那个浑身冒火的身影,瞳孔缩成了针尖,他举起对讲机,声音劈了:“所有人!给我开枪!打死他!”
上百把枪同时开火,弹道在夜色中划出密密麻麻的橘红色线条,像一张燃烧的网向陈远志罩过来。
他双手撑开,一面巨大的火盾在身前凝聚,直径三米,赤红色的火焰在盾面上翻涌,像熔岩在玻璃罩里流动。
子弹打在火盾上,弹头被熔化,铁水顺着盾面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摊摊滚烫的金属液体。守卫们打空了一个弹匣,换上新的,继续打。
火盾在缩小,陈远志咬着牙,把体内最后一批异能灌进去,火盾重新膨胀。他从盾后滑出,镜像穿梭——广场上每一摊铁水都是他的镜面。
他从重机枪掩体旁边的铁水里钻出来,一颗火球砸进掩体,重机枪手被炸飞,机枪零件散了一地。他从装甲车的反光镜里钻出来,两根火箭射穿了装甲车的油箱。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车顶被掀翻,滚烫的金属碎片在空中飞舞,砸在地上,砸在逃跑的守卫身上。
他从坤哥轿车的前挡风玻璃里钻出来,三颗火球射向瞭望塔,木制的塔楼在火焰中坍塌,上面的机枪手尖叫着坠落,砸在广场上,溅起一团血雾。
一个小时的屠杀,两百多个守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上,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火箭钉在墙上。
有的被爆炸掀翻后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有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
坤哥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腿已经软了,裤裆湿了一片,扶着栏杆才没有倒下。
刘娜蹲在他身后,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不要杀我……不是我的错……是他逼我的……”
陈远志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是火,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跳动,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他抬起头,看着阳台上那两个人,嘴角慢慢咧开。
他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像两颗烧红的炭。他的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火球,比之前所有的都大,篮球大小。
橘红色的火焰中心泛着白,温度高到脚下的水泥地都开始熔化。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火球。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