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年中七月二十四,是农历闰六月的第一天。
位于九龙尖沙咀弥敦道172号3楼中,港岛分社的通讯室里。在发往京城汇总的众多国际时政新闻中,夹杂着一封国际加急加密的电报。
其内容标题为:关于京城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向东有关事宜的汇报。
政务各领导:
近日我港岛分社收到长城公司袁阳安同志的及时汇报,京城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向东在港现身。经我社初步隐匿排查,轧钢厂保卫二处向东确乘机经李家坡顺利到港,同行者为阿三国特拉尔家族特拉尔维德女士。
特拉尔维德来港目的暂且未知,但其与轧钢厂向东关系亲密。在年初港岛柏立基慈善晚宴上,于晚宴中程与港岛本土财阀黎家有所冲突,其二人现场以夫妻相称。
期间向东与特拉尔维德在汇丰港岛分行行动目的未知,与港柏立基如何结交暂且未知。经调查,向东在港期间购厂置业,目前经我社粗略合计在五千万港币上下。其主要用于港岛元朗区土地收购,以及各工厂建设投资。
同时,又以支票形式,以组织为名投资我长城公司五百万港币,经长城公司袁阳安同志证实,支票可兑。
……
附袁阳安同志意见:
向东同志底色未变,在港敢为人所不敢,孜孜不倦,戮心竭力在港为我组织奔走,其建设的元朗工业园区,将会是我组织一笔巨大且宝贵的固定资产。
请组织在审查时务必详细仔细,切莫将向东同志同其他一概而论。
我分社意见:
向东同志在港行事不端,作风浮夸,却有触犯组织纪律。但经我分社摸排研究,结合二线工作特殊复杂性,向东同志在港行事属有情可原,未踩二线工作纪律条例红线。并且其在最大能力范围内,延续我组织一贯初心,接纳并收留大量流民。并与港岛黑警头目雷洛,之间进行过一场不屈不挠的激烈抗争,给我分社及其他兄弟单位的工作,从侧面上带来了比较正面的助力。
因此,我分社经会议研究,对向东同志在港行为,给予不肯定但正面的评价。
最后,我分社由社长梁博白牵头,将立即与轧钢厂向东进行正面接触。由于我社对向东各项资料情况不明,为避免出现重大正直事件,我社在万不得已之时,将不排除使用武力对向东进行遣返。
以上内容供各领导参考。
新华社港岛分社社长梁博白。
一九六零年七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时。
。。。。。。
此刻在港岛分社的通讯室里,当发报员敲下最后一次按键后,站在社长梁博白身旁的副社长戚风,叹了一口气后目光望向了窗外。
“社长,你真的相信,咱们的这位同志,他的底色真的没有变吗?”
社长梁博白闻言挥手让发报员先行离开,随后才露出深邃的目光咏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梁博白嘴里吟咏的诗句,是唐代诗人卢纶笔下的一首边塞五言绝句。其描写的是将军夜猎,警觉戒备的军旅场景。
这首诗虽然写的精妙绝伦,但副社长戚风却一时半会参不透社长梁博白的意思。
梁博白不等戚风回应,亦是叹了口气后又说道:“老戚呀,这件事情的本质,已经不是咱们这位小同志有没有变色的问题了。我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以至于大肆牵扯到你我这样的,还有在外的其他众多二线同志。”
副社长戚风闻言大惊,额间不甚密集的发根隐隐渗出细汗。对于社长刚刚吟咏的诗句,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将军在边疆面对敌人严阵以待,这本身是一件极为正确的事情。
但倘若把这套打法用在自己人身上,才见其中残酷。
毕竟闻风而动射出的箭矢,得天明后才能验靶。
倘若…冤枉……
这个叫向东的死不死对他来说不重要,但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却对他很重要。
毕竟这是一位前途璀璨的年轻干部,在港岛这地方堕落腐化变色的。
那么他们这些长期从事二线的工作者,无论是在个人审查中,还是日常工作中,都会面临严格且繁复的组织流程。
但令他最担心的,还是组织例行的个人审查。
毕竟对于审查者来说,他们这些人就跟待在厕所里工作一样。
纵使再怎么干净的人,身上没屎没蛆,但一直待在厕所里,身上总该有些味儿吧!
况且身处在港岛这个环境中,又有几个人身上没屎没蛆的。
此刻副社长戚风额前的汗珠越来越大,更多的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社长梁博白神情严肃,但目光却有些坚定的说道:“老戚,你问我相不相信咱们这位小同志,我同你说,我是相信他的。”
副社长戚风目光急忙探究过去,便听到社长梁博白又说道:“咱们这位小同志虽然出手阔绰,但这并不是定死他的罪证。他一个京城处级干部,凭工资十辈子也落不了这么多的钱财。
至于说他在轧钢厂贪腐…呵呵,也不是我小瞧轧钢厂,纵然轧钢厂是我们组织极为看重的重工企业,但就是打包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的外汇。所以啊,事情的重点还在这个卡特尔维德身上。”
“社长你继续说!”
副社长戚风说着拉来一张椅子,示意社长梁博白坐下说话。
梁博白也不谦辞,径直坐在椅子上又继续说道:“而且经我派人调查,咱们的这位小同志除了元朗工业园区之外,名下基本没有别的实质性资产。倘若这工业园区真是为组织准备的,那他仍旧是咱们底色未变的好同志。”
说着梁博白促然起身,拳头拄在桌面说道:“行了,多的咱们也说了不算。当务之急,还是得去当面会会这位小同志。倘若他真是按照我预想的那样,那咱们分社这边就要保一保他。”
副社长戚风闻言点了点头,在这事上整个分社的意见是一致的。
虽然分社在行政级别上只是个正厅级单位,但由于分社地位有些特殊,上级部门更是大到没边,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是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随即俩人安排好分社的其他事务后,由社长梁博白亲自带队前往向东处。
梁博白虽然相信向东,但仍旧是做了两手准备。
因此除他和一位女性速记员之外,剩下四名西装男子腰间均带着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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