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无人处,许流光才问时安:“你怎么会想着毁尸?”
时安低声将陈参谋想找仵作验尸,指证新帝谋害功臣的计划,告知她。
听完,许流光噗呲一声,笑得意味深长:“真是蠢货。”
自古王朝更迭,哪里由死人来决定的?更何况,她是皇室正统血脉,秦天野一个宗亲子弟,不能就因为比她多长了个把儿,就比她有资格继承大统了吧?
给了高俸禄的虚职不要,那就……别怪她手段狠了。
看着火光蔓延,城主府中的人,总算是醒了,开始喊着“走水,快灭火”。
许流光转身,拍了拍时安的肩膀:“时安,沙图余孽火烧城主府,意图刺杀孤,还好有你护卫。”
“是!属下拼死护卫陛下——”时安眼珠一转,看着那边带着仵作来,却只赶上火势的陈参军,眯眼,“好在有惊无险,只是,刺客误伤了陈参军。”
话音落,少年一剑挥出,带着地上的石子飞起,直中陈参军的眼睛。
“嗷!”一声惨叫后,陈参军捂着流血的眼睛,瘫坐在地。
场面一度混乱。
许流光一愣,随即笑了。
“时安,你怎么这么……”上道啊。
【系统:你俩一个杀人一个放火,太默契了,小护卫都被你带歪了。】
“陛下,你先回屋,这里交给我。”时安看了眼停尸房的情形,当机立断地送许流光往回走。
时安单独折返,将头发弄乱遮盖上半张脸,再蒙上面纱,从树下拿起一把沙图人的刀,脚尖一点,飞上树,再几下,便越墙而出。
约莫一个时辰后。
许流光换了一身衣服,来到议事厅。
厅中气氛沉闷,她蹙眉:“怎么了?好端端的,城主府怎么会走水?”
萧为恭惭愧地上前:“启禀陛下,老臣失察,让沙图余孽潜伏进来,他们放火烧了停尸间和藏书库……还杀了陈参军!”
“什么?”许流光刚坐下就站起来了,她神色复杂,“陈参军死了?”
内心却:好啊,这忠犬太好使了,知道顺手烧个不值钱的书库,掩盖毁尸灭迹的目的,还帮她把那上蹿下跳的陈参军给杀了!
“是,陈参军恰好撞见走水……准备灭火时,被刺客打伤了眼,然后……被刺客杀了!”
见萧为恭有些惋惜,许流光便也装装样子,掩唇:“那可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说着,她背过身去,摇头叹息:“可有抓到刺客?确定是沙图余孽?”
赵都尉双手递上一把沙图人的刀,语气激动:“府兵和沙图刺客交手时,对方掉落的兵器,就是沙图人惯用的军刀!”
季如封气得拍大腿:“这帮沙图狗贼!别叫小爷逮住了,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就是没抓到了。”听到季如封这愤愤之言,许流光收起咧了下的嘴角,转身,一脸凝重,“季将军,孤命你继续带人在城中抓捕突鹭和沙图余孽,尤其是沙图,他们与离人长相相似,擅长伪装,仔细搜捕。”
季如封立即拱手:“末将遵命!”
许流光又看向萧为恭,惋惜道:“陈参军卫国有功,追封忠勇将军,厚葬吧。”
此话一出,别说萧为恭感动,就连之前对她颇有微词的赵都尉,都打消了疑虑。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有点怀疑,是不是女帝为铲除异己,暗下杀手。但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表露。
再说了,大局已定的,谁还能推翻女帝的帝位不成?明显元帅没有这个心思,那他一朝天子一朝臣,守好本分就好。
“老臣替陈武谢陛下恩赐!”萧为恭心底却没法不起疑,据说世子和齐姑娘的尸体,烧得找不见了。
但没等到他去查验,时安就亲自处理了。
“大将军,给世子和齐姑娘立个衣冠冢吧……”许流光眼角余光一扫,就知道萧为恭在想什么,她原地起着颤音,“厉九澜真狠,之前便扬言要杀世子,派沙图兵围攻世子,现在,居然连尸骨都不给他留下一具……”
看着神色激动的女帝,萧为恭觉得——
他刚真是该死啊!
怎么又忘了,陛下虽足智多谋,但她在玩弄权术之前,也是个“红颜祸水”的主!
不提她与世子的情谊,做不出这般丧尽天良毁尸的事了,他怎么就忘记,还有个变态沙图王一直觊觎着陛下呢!
厉九澜曾在离国皇宫为质,记恨离国皇室的同时,却惦记上了先王的掌上明珠。
在屠了整个皇宫时,搜索还是公主的陛下踪迹,这才有了世子冒险去救驾的一出。
甚至上次对阵,厉九澜还扬言要把陛下抓回去当妃子……
“畜生!简直就是禽兽不如!”萧为恭气得口水都喷出来,“陛下,离国与沙图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得不报!”
许流光眼眶通红,握拳咬牙:“孤当然,他联合突鹭残害百姓,杀孤父皇母后兄长姊妹,现在还杀了世子。于公于私,孤都要让他不得好死!”
很好,遇到难解释的黑料,就找背锅王厉九澜。
果然只要代入厉九澜,什么坏事都能“水落石出”。
许流光成功拉了一波仇恨,点燃主将们的杀敌决心后,顺势道——
“诸位,孤接到探子密报,突鹭王去了沙图王都。”
“什么?”
“难怪那天厉九澜不恋战,着急忙慌地带着兵跑了!”萧为恭一怔,然后恍然,“原来是后方失守!”
大家都很高兴,只不过——
“陛下,您在沙图王都还有探子?”季如封一半惊讶一半敬佩地问道。
许流光咳了声,不好意思,她的系统就是探子。
【系统:看你怎么圆了。】
哪有这么快的探子,都赶上发电报了!
许流光丝毫不慌,面露哀伤:“实不相瞒,孤的姐姐……就在沙图王都。她忍辱负重,与孤保持着通信……”
说着,许流光按了按眉心,强忍伤心,坚强地面对着眼前这群主将。
主将们不禁也红了眼眶。
“该死的厉九澜!”
(厉九澜:背锅侠是吧!)
“流萤公主大义!”
【系统:服了,我嘞个零帧起演啊!这也行?】
“那还等什么?杀进沙图王都,救回大公主!”季如封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一点就燃。
萧为恭没吭声,等许流光的下文。
“诸位,孤心系皇姐,但孤已事先命人暗中去解救皇姐了。眼下沙图王都两军对阵,咱们不应搅和进去。”许流光手负在身后,她的镇定睿智,像是强心剂,让浮躁的季如封都跟着安静下来。
“陛下英明!”
萧为恭一把年纪了,都佩服这小女娃运筹帷幄的能耐,短短时间,不仅在沙图王都安插眼线获取情报,还能暗中调人解救人质。简直就是先帝先后穷尽毕生造出来的神童。
既感性又理性,大方向上从不冲动,他们离国需要这样的明主!难怪时安、沉嘉、沉言都“倒戈”,臣服于她。
“还请陛下明示,接下来,末将等如何行事?”时安杀完人,善完后,赶来“开会”了。
还很默契地在为许流光铺垫了一句。
他知道,陛下和这些家伙磨嘴皮子半天,肯定是有下一步动作要安排。
许流光看到时安,眼神都不觉温柔几分,嗯,越看越顺眼了。
“爱卿来得正好。”
许流光一秒切换威严帝王状,来到地图前,在突鹭的首都插上“离”字小旗帜:
“既然突鹭王带兵攻打沙图王都,那咱就去讨伐突鹭大本营。”
讨伐突鹭!众人血液跟着一畅。
就听少女声音含笑,自信从容:“反正,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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