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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慧笔趣阁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630章 盘铺子
 
这几个月,是朱海棠活了三十多年来,最为清闲的一段日子。

去年秋冬,她一直在周家村为云丝作坊的事忙碌,虽说人累得够呛,可等到分红实实在在拿到手里时,心里却是踏实又满足的。

在最累的那会儿,她也不是没想过,明年便能歇一歇了。

可真到了日子,她彻底清闲下来的时候,她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特别是,偌大一个家里,只她一人闲着。

张大牛是农官,除了每月三次的休沐,其余日子几乎都要赶往饶县以及周边乡镇教导农事。

张知节更是如此,作为户部郎中,他有些时候甚至比张大牛还要忙碌几分,三个孩子就更不必说了,日子过得比大人更加规律充实。

她在家里见得最多的人,便是张书,但这也只是相对的。

张书也有官身在身,即便课业不重,也极少在家里长待,空闲的时候不是在国子监书阁里看书,便是去城外马场跑马。

即便偶尔待在家里,张书也有不少客人找上门来,很少与朱海棠相处。

张知节倒也说过,家里的马车和下人她尽可以随意使唤,想出去逛逛便出去逛逛。

可洛都对于朱海棠而言,终究还是太陌生了,没有人陪在身边,她其实并不大敢独自出门。

于是更多的时候,她便只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这对于忙活了大半辈子的朱海棠而言,不是放松,反倒觉得空虚。

这几日,为了躲开那些上门送礼的人,朱海棠头一遭接连地往外跑。

起初迈出大门时,心里还是惴惴的。

可走了两趟便发觉,独自出门这件事,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府里有专门的车夫,要去哪儿吩咐一声便是。

洛都到底是京城,大昭各地的人都往这儿聚,有高官贵族,也有三教九流,口音南腔北调,各不相同。

好些人一听朱海棠开口,便认出她是外地来的,却也没有丝毫轻看的意思,大约是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就在这东游西逛的几日里,倒让她无意间撞见了一桩事。

这事在心里藏了好些天,翻来覆去地琢磨,始终拿不定主意。

今日张书总算回来了,朱海棠犹豫了半晌,还是觉得该找她拿个主意。

她心里将要说的话翻来覆去演练了好几遍,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正色道:“书姐儿,我前几日在城南闲逛,瞧见一间铺子。门面不大,地段倒是不错,前后两进,后面还带个小院。”

她顿了顿,眼里透出些许亮光来,说:“我想着,盘下来,做点小生意。”

张书听了,既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也没有丝毫嘲笑她异想天开的意思,只认真询问:“大伯娘看中的铺子,具体在城南哪一处?周遭都卖些什么?是临街的正铺,还是巷子里的?”

朱海棠见她问得认真,心里那点忐忑反倒消了大半,便一五一十地答道:“在城南的柳巷口,挨着甜水井那条街,巷子口第一家。算是临街的正铺,又不当大马路,闹中取静。隔壁是间茶水铺子,对街是家果子店,离静姐儿他们书院走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张书在心里略一对照,便知道朱海棠说的是哪家,道:“是陈六郎面食店?”

朱海棠连连点头,眼里露出几分意外:“书姐儿怎么知道的?”

“路过几次。”

不等朱海棠吃惊于张书的好记性,便听她又问:“那主家是租还是卖?若是租,一年多少银钱,可要中人作保?若是卖,契税怎么算,地契可清爽?”

朱海棠连忙回道:“主家是一对老夫妻,年纪大了,儿子在外地做买卖,想接他们过去养老,铺子便空了下来,他们说租也成、卖也成。若是租,一年二十两银子,三年起租,由坊正做保。若是卖,一口价五百两,契税各付一半。那铺子是老两口祖上传下来的,地契还算清爽,没什么纠葛。”

张书听罢,垂眸沉思了一会。

这价格,无论是租是卖,都比寻常商铺要贵上一些,但以那地段而言,有些溢价也算正常,其中也还是有还价的空间的。

而且朱海棠能将这些事说得头头是道,想来是下了功夫认真打探过的,绝非今日临时起意。

张书又问了最关键的一点:“大伯娘盘下那铺子,打算做些什么买卖?”

“那铺子原是一家面馆,我想着也做个食铺,先前我同你大伯不是卖过螺蛳么?就想着,继续卖螺蛳。当然了——”

朱海棠瞥见张书微微蹙起的眉头,连忙找补道:“单卖螺蛳肯定不成,我还会些旁的吃食,孙师傅不也有几道拿手菜么······”

话说到后头,声音不觉便低了下去,底气也一分一分地泄了。

螺蛳原是张书教给她的手艺,孙师傅更是府里的灶上师傅。

说到最后她才发觉,自己这一番打算,绕来绕去,竟又像是事事都要靠着张书了。

瞧着朱海棠脸上的沮丧,张书并没有急着出言安慰。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语气分析:“大伯娘,螺蛳买卖您当初和大伯做的是批发生意,包揽了县城那几家铺子的货源,走的是量,如今单开一间铺子卖螺蛳,就是两码事了。”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您在洛都卖螺蛳,货源就不好找,洛都城里的河道不比咱们三元村,水浑淤多,本就没多少螺蛳,若从城外往回收,又是一笔成本。”

张书见她朱海棠垂着眼不吭声,缓了缓语气,却还是把话说下去。

“还有那铺子年租二十两,摊到伙计、柴炭、油盐、食材等各种成本上,每月少说要卖出五六两银子才见着利,若只是卖些普通吃食,一月五两怕都有些难。原先那家面馆是自家的铺子,没有房租和人工成本,一个月挣个一二两便过得。您盘过来,这本钱就压在身上了,所以账不能那么算的。”

朱海棠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些日子她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把铺子盘下来,空想着日后的买卖会如何红火,却从没像张书这样,一条一条把账拆开了算过。

原来她那一腔子热乎劲儿,落到实处,竟处处是窟窿。

是她太想当然了。

也是先前跟着做了螺蛳、面丝和云丝的买卖,才让她生出了错觉,以为自己当真能独当一面了。

可细想起来,这几桩生意,哪一桩不是依托着张知节和张书才做起来的?

离了他们,她朱海棠自己又有什么?

想到这里,朱海棠心里那点念想便彻底凉了下去。

她轻叹一声,正打算让张书权当没听过这盘店的事,就当自己从没提过。

却听见张书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道:“那铺子倒也不是不能盘,吃食买卖也做得,只是,卖的东西得变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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