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跑了一夜，从城东跑到城西，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困住了。不是被警察，是被军队。
头顶传来轰鸣声。他抬头看，十多架军用直升机从四面八方飞来，像一群黑色的秃鹫，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在楼顶掀起一片灰尘。
直升机下面挂着东西——不是武器，是网。超粗的尼龙绳编织成的大网，每张网有十几米宽，从直升机腹部垂下来，像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
他们想活捉他，刘志站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看着那些直升机慢慢逼近。楼下，装甲车堵住了每一条街道。
士兵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枪，戴着钢盔，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区域。远处的制高点上，狙击手架着反器材狙击枪，瞄准镜的反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他无处可逃了，刘志深吸一口气，金属层从指尖开始蔓延。这次没有保留，全部释放。银白色的金属覆盖了每一寸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站在楼顶边缘，像一尊铁铸的雕塑。
直升机逼近了。第一张大网从头顶罩下来。刘志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意念一动——金属操控。
那张网虽然是用尼龙绳编的，但网眼的边缘有金属扣件，用来连接绳索和直升机。那些金属扣件在刘志的意念下瞬间变形，崩开，大网散成碎片，从楼顶飘落下去。
直升机上的士兵愣住了。刘志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抬起双手，对准最近的那架直升机，意念全力催动。直升机的金属外壳开始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机身扭曲，舱门凹陷，螺旋桨的桨叶弯折。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飞行员拼命拉操纵杆，但直升机已经不受控制了。它歪歪斜斜地往旁边坠，撞在另一架直升机上，两架飞机纠缠在一起，螺旋桨打碎螺旋桨，机身撕裂机身，火光冲天，碎片四溅，一起砸进了对面的楼里。
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从楼里喷出来，浓烟滚滚。楼下的士兵们抬头看着这一幕，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楼顶上，刘志没有停。第三架直升机紧急拉升，想脱离他的攻击范围。但刘志已经冲了出去。
他从楼顶一跃而起，金属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落在第四架直升机的起落架上。起落架被他踩变形，直升机猛地一沉。舱门边的狙击手调转枪口，对准他的脸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他的额头上，火花四溅，弹头变形弹飞。刘志纹丝不动，伸手抓住狙击手的枪管，金属化的手指发力，枪管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被捏扁。
狙击手松开枪，想往舱里退，刘志已经一拳砸在他胸口。隔着防弹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在舱壁上，口喷鲜血，当场昏死。
刘志跳进机舱。里面的士兵举枪就射，子弹打在刘志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弹头嵌进他的金属皮肤，又一颗一颗被挤出来，落在地上。他一步跨到驾驶员身后，伸手握住操纵杆。
金属操控发动，操纵杆在他手里融化变形，仪表盘炸裂，电火花四溅。直升机失去控制，疯狂旋转，刘志纵身跳出舱门，落在一栋矮楼的屋顶。那架直升机在他身后坠毁，撞在街道上，炸成火球，碎片扫倒了一排士兵。
楼下的枪声密集起来。几十名士兵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朝他倾泻。刘志站在屋顶边缘，看着那些飞来的子弹，意念一动——金属操控。
半径一百米内，所有金属都听他的号令。那些飞行的子弹在他身前十米处骤然减速，像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悬停在空中，密密麻麻，铺成一片弹头的幕墙。刘志伸出手指，轻轻一拨。
上百颗子弹同时转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惨叫声连成一片。士兵们手里的枪被弹飞，防弹衣被击穿，手臂、肩膀、大腿被击中，血雾在街道上弥漫。有人倒地抱着伤口嚎叫，有人拖着伤腿往装甲车后面躲，有人对着对讲机嘶吼“请求支援”。
远处的一栋高楼上，反器材狙击手扣动了扳机。12.7毫米的穿甲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来，打在刘志的胸口。这一发不一样。
金属层被撕裂，弹头嵌进胸口两厘米深，鲜血从裂口涌出来。疼，很疼。刘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金属层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异能不多了。
他抬起头，锁定那个狙击手的位置，意念一动。狙击手手里的枪突然变得滚烫，枪管扭曲，弹匣炸裂，那人惨叫一声，坠落下去。
但更多的狙击手开火了。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穿甲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他身上。肩膀、后背、大腿、手臂，金属层被一颗颗撕裂，鲜血从一个个伤口涌出来。
刘志半跪在屋顶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金属层在崩解，像干裂的土地，一片一片地剥落。异能快见底了。
直升机又围上来了。这次不是五六架，是剩下的所有。它们悬停在屋顶上方，大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
刘志站起来，拼尽最后的力量，双手撑地，把残余的金属操控注入脚下的楼顶。楼顶的钢筋、避雷针、太阳能支架，所有金属都在他的意念下扭曲变形，化作一根根尖锐的铁刺，朝那些直升机刺去。
一架直升机的尾桨被铁刺打断，机身疯狂旋转，撞在旁边楼上。一架的油箱被刺穿，燃油泄漏，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又一架的驾驶舱被铁刺贯穿，飞行员当场死亡，直升机直直坠落，砸在街道上，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好几辆装甲车。
三架直升机坠落，剩下的紧急拉升，退出了战场。
楼顶上，刘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金属层已经全部褪去，露出满是弹孔和烧伤的身体。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不敢靠近的直升机，嘴角扯了一下。
“还来吗？”
没有人回答，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是撤退，是包围。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端着枪，举着盾，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刘志看着那些人，想起一年前母亲躺在病床上，想起刀疤一巴掌一巴掌扇他的脸，想起那些子弹悬停在空中的样子。他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
远处的狙击手开了最后一枪。反器材狙击枪的穿甲弹穿过空气，打在他的胸口。没有金属层，没有防护，子弹穿胸而过，带着一蓬血雾从后背飞出。
刘志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血涌出来，染红了整件衣服。他往前倒下去，脸朝下，摔在屋顶的水泥地上。
“我只是想简单自由自在的活着，有这么难嘛！”
世界开始变暗。他听到有人在喊“停止射击”，听到脚步声在靠近，听到有人在他身边蹲下来，探他的脉搏。他听到有人说“还有心跳，快叫救护车”。他听到很多东西，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闭上眼睛，天亮了。整座城市都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爆炸声和枪声吵醒的。
从昨夜到今晨，战斗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居民楼的窗户被震碎，街道上满是弹壳和碎玻璃，装甲车堵在路口，直升机残骸还在冒烟，火焰在几栋楼里燃烧。
数字很快出来了。军方通报：军人死亡一百一十七人，伤四百三十一人，损失直升机七架，装甲车九辆。超能力者刘志，已被击毙。
视频在网上疯传，有人从窗户里拍到了刘志站在楼顶、全身金属化的画面，有人拍到了子弹悬停在空中的画面，有人拍到了直升机坠毁的画面，有人拍到了刘志最后倒下的画面，评论区炸了。
“他一个人杀了一百多个军人？”
“不是杀人，是反抗。那些军人要抓他去解剖。”
“不管怎样，他死了。”
“还会有下一个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海城市郊区别墅。林天盘腿坐在二楼，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那根线断了。不是回收，是断了。刘志死了，种子散了，反馈停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金元素+1，金元素掌控1阶（577/1000）】
五百七十七点。一个月的代练，从0阶到1阶，从1阶到五百多点。刘志给他贡献了五百七十七点，然后死了。
“可惜了……善良就是原罪，如果一开始就躲起来，说不定结局不一样”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